他们聚起力量,想要一举击杀他,倒先被他的烈火烧成焦炭。即使他们的身体在瞬间之后恢复如初,他们的精神仍在惊惶,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具具失了魂的空壳。
这场小以利亚撒亲手造成的惨剧,最初的火星是由枯骨美人点燃的。
小以利亚撒迅速梳理完了一切,不由得暗问道:“一点小小的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同时,他也因枯骨美人的提醒,在心中忧愁道:“可她似乎还不想放过我。”
因此,他一看见眼前的花枝,就立刻接过它。
他一直在被动地承受首领们挑起的冲突,他无力挣脱他们的戏弄,但他可以试着主导闹剧的走向。
他拿花枝指着铃兰仙子,直视枯骨美人的眼睛,向面前的美人问道:“她是坏人,你却与她做了几百年的朋友,是因为你也是坏人吗,还是因为你不如她聪明,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呢?”
“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枯骨美人垂下双手,立直身体,俯视着小以利亚撒,语气依然冰冷, “我和她做了几百年的朋友,她却在今天抛弃了我。”
“今天发生了什么呢?”枯骨美人一边说,一边走近小以利亚撒,“你走进这座高塔,来到了她身边。”
小以利亚撒看着枯骨美人一步步地向他走来,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似是夹杂冰凌的河水,寒意瞬间浸透了他全身。
他握着铃兰花枝,同时认真地感受游遍他全身的太阳灵力,切实的温暖立刻驱散了虚幻的寒意,提醒他,他并非孱弱无力的孩童。
他仰头望着枯骨美人,不动声色。
枯骨美人停在他面前,弯下腰。她盯着他的眼睛,伸出仅剩白骨的右手,指着他的脸,沉声道:“是你把我的铃兰带坏了。”
斥责结束,她突然弯起眉毛、扬起嘴角,笑靥如花。
她继续说道:“但是呢,我比你善良,也比你聪明,我不会抛弃我的朋友,我要为你犯下的错事惩罚你,让你学好。”
小以利亚撒听着她话里的比较,联想到了他见过的小孩子吵架的情景。
一个小孩子指着另一个小孩子,骄傲地宣布道:“我比你聪明!”
另一个小孩子不服气,傲然地否定道:“不,我比你聪明,我超级聪明!”
受到否定的小孩子又反驳道:“不,我比你聪明,我超级超级聪明……”
小以利亚撒是雪松镇的祭司,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同龄的小孩子不敢与他玩闹。当他遇到嬉戏的孩子们时,他只能偷偷地看几眼他们的身影,暗怀向往。
不过,在他看来,上述的争吵和比较太幼稚了,是他不屑参与的活动。
没想到,他竟与一位雪松镇的首领起了如此幼稚的争执。
他本就是为了胡闹,才向枯骨美人挑起话题。他并未因她的斥责而安分下来,反而由着思绪逸散。
他同样弯起眉毛、扬起嘴角,用笑脸回应枯骨美人。
枯骨美人挑挑眉,疑惑道:“我说你犯了错事,我要惩罚你,你不哭就算了,怎么还在笑?”
她说着,站直身体,往旁边走了两步,伸手指向倒在地上、仍在失神的数百位旅人。
待小以利亚撒把目光移向她所指的方位,她接着说道:“看看,你不只欺负过我,你还吓坏了这么多人。”
小以利亚撒确实对这些旅人心怀愧疚,他看着他们,收起了笑容。
枯骨美人见他认真起来了,就把左手搭在他头上,沉声道:“像你这么坏的孩子,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样没错吧?”
小以利亚撒不愿受她触碰,又怕自己轻轻一推,她那仅剩白骨的身体就会散架,他只好面朝她,向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他向她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
“你的两位同伴不都向我屈服了吗?”他一边说,一边拿手中的花枝指了指旁边的铃兰仙子,又指了指稍远处的纤弱美人。
纤弱美人正在和追随她的流浪汉说话,她忽然见到小以利亚撒指着她说了什么,便立刻低下头,故作惊惶,躲到了流浪汉身后。
流浪汉注意到小以利亚撒又与枯骨美人起了冲突,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神色复杂,轻叹一声。
虽然小以利亚撒曾经召唤烈火,焚毁了数百人的躯体,但这孩子也治好了他们。
小以利亚撒并非不知分寸、性格恶劣的孩子,他选择与他的长辈针锋相对,必有缘故,只是初次来到雪松镇的旅人们无从得知。
旅人们本就不该插手雪松镇人的事,因他们的存在,事情才会越闹越乱,久久得不到解决。
流浪汉感到抱歉,他想再叹一口气,又怕打扰到小以利亚撒,最终只做了一次深呼吸。
不同于流浪汉的谦卑,此刻的小以利亚撒想在首领们的闹剧里争高争大,他列举完已经屈服于他的两位首领,再度向枯骨美人质问道:“难道你能强过她们两个吗?你有什么资格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