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乐走在前面,竟是暗暗心惊着:她刚才可是把端王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端王那般深不见底的眼神……竟是对盛书然……
长乐心悸着,没有多看盛书然,径直走回座位了。
盛书然摇摇头: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面上却看不到有一丝的怒意。
没待片刻,端王妃出现在了此处。她和长乐打完招呼,又来给盛书然致歉:“真是不好意思,盛三小姐。本来应该陪着你的。”
“没关系的。”盛书然浅笑。
端王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温和道:“这身衣服倒和你蛮相配的,盛三小姐穿着可还合身?”
“合身。”
“那三小姐不嫌弃的话,便收下这件衣服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盛书然吃惊,推辞。
端王妃装作稍稍苦恼的样子:“实不相瞒,这件衣裳的料子我是十分喜欢的,所以当时就买了下来,但这颜色却与我并不相配,所以放了许久也没穿过。”她转而笑笑,“但三小姐穿这衣裳却是十分好看的。与其让它在我这里落灰,还不如赠与三小姐,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呢。”
她不给盛书然回绝的余地,语速不疾不徐:“况且因着王府下人,才弄脏了三小姐的衣服,合该赔礼的。”
她竟是直接拉住了盛书然的手,轻轻拍拍以作安抚。
盛书然也不好再拒绝,只得爽快应下:“那书然便不推辞了,多谢王妃。”
又在这里待了许久,吃完宴席还看了舞乐节目才离开王府。
定国公府和永安侯府的几个小辈们都出来得比较晚。
盛书然和谢琮落在哥哥姐姐们的身后并肩走着,前面的盛书晏等人也只能当作丝毫没有察觉的样子。
两人越走越慢,谢琮还在问她:“怎么换衣服了?”
盛书然噘嘴,天气太冷了只从衣袖里面伸出一根手指头去戳谢琮的胳膊,声音拉长,是在吐槽:“洒上酒了,就换上了端王妃的衣服。”
谢琮捉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给她暖手:“啊?盛小然,你也太惨了吧。我说呢,你身上酒味这么重。”
盛书然疑惑地“啊?”了一声,有点愣地去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打了谢琮一拳:“谢琮!!”
引得谢琮得逞地笑着。
两人打打闹闹,身后的人静静看了许久,她才出声:“盛书然!”
愤愤不平的盛书然这才转头,原来是长乐县主。她歪歪头:“长乐县主?有什么事情吗?”
长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就喊出了盛书然的名字,但是她抿抿唇,低声说:“你过来。”
盛书然不明就里,和谢琮对视了一眼,拍拍他的手,朝着长乐走过去了。
长乐的目光这才扫了一眼原地驻留的谢琮。往日骄横的、总是俯视着看人的眼睛敛去傲气,长乐棕色的瞳孔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只是一直看着盛书然。
盛书然在她面前挥挥手:“什么事?”
长乐仍旧没什么表情,她嗫嚅半刻,才淡声:“盛书然。”
“嗯?”盛书然颇有耐心。
“你早点和谢琮成亲。”
“啊?”盛书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眼睛睁大,微愣。
长乐却是懒得重复一遍了。她又恢复了往日鼻孔看人的表情,不耐烦:“听不清就算了,真是。本县主走了。”
却没想到在她转身地那一刻,听见了盛书然含笑认真的话语:“好。谢谢你,长乐。”
长乐停下,继而抬抬下巴,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哼”,迈着高贵地步伐走了。
盛书然看着长乐扭来扭去的身影,眼神很柔,她转身,看向了巷子深处安静等着她的谢琮。
天色暗了下来,盛书然看不清谢琮的五官。可那道宽肩窄腰、懒散地斜斜站着的身影却分外明显,有点讨打,却也有点安全感。
盛书然突然发现,谢琮比前几个月壮了一点。
她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提着裙摆,小跑着奔向谢琮。
谢琮放下闲得无聊甩着玩的玉佩,连忙也朝前跑几步,稳稳接住乳燕投怀的盛书然:“我的小姑奶奶诶,地上都是冰,摔跤了怎么办。”
盛书然抬起一张笑得灿烂的娇俏小脸,像春花一般,声音欢快:“谢琮!”
谢琮低着头看她,不明所以,嘴角微扬,声音慵懒:“嗯?”
“谢琮谢琮!!”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