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侯爷刚笑眯眯地想和小辈们打招呼的表情就那么僵滞了，他鼻孔出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揍了盛书鹤一掌。

盛书鹤挨打挨惯了，根本不疼，像没有触觉一般继续拉着盛侯爷往前走，直到把人按在座位上。

他转头又催母亲：“娘，您也快点坐啊！我的肚子已经忍不住了！一直在叫！”

盛夫人笑骂一声，也不愿再多看这不省心的盛书鹤了，挽着尉迟钥，跟着盛书然就进去了。

盛夫人：“闻着确实很香，卖相看起来也不错。”她和盛侯爷对视一眼，宠溺说道，“看来然儿这次啊，的确是给大家准备了一顿十成美的宴席呢。”

盛侯爷依旧摸胡子老动作，乐呵呵的：“是啊是啊，以前怎么没想到这样吃暖锅呢，不然这暖锅早就在京中流行起来了。”

盛书然被夸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她晃晃脑袋：“爹，娘，你们都还没吃呢，就知道好吃了啊。”

夫妇二人一对视：“当然，这肯定色香味俱全啊。”

尉迟钥嘴角挂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也跟着点头。

盛书晏看在眼里，眸中染上了火锅的暖意。

唯独盛书鹤等不及了：“是啊是啊，肯定很好吃，所以我们快吃吧！”

众人哄笑。

门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屋内却是热气腾腾，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

端王府。

萧承曜收了手里的书，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簌簌而落的雪花，眸底仿佛一潭深涧，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从此处离开。

萧承曜迟疑片刻，决定去端王妃院中坐一坐，毕竟，也确实是有些时日没见萧胤了。萧承曜即使想到这唯一的独子，他嘴角习惯性上扬的弧度也没有丝毫改变。

没有变淡，也没有加深。

萧承曜进去时，端王妃正和萧胤一起用膳。二人见到他，俱是一惊。

端王府的饭桌很安静。萧承曜坐下后，不经意间看到了端王妃手上涂的东西。

他微微拧眉，并不明显，嘴角却还是挂着那副笑容：“你手上这是什么？”

端王妃低眉顺眼，轻声细语的：“回王爷，是近来京中贵女之间流行的美甲。”

“美甲？”

“对，是盛三小姐发明的。最近在京中引发了新式潮流。”

萧承曜微怔，重复了一遍：“盛三小姐。”

端王妃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给儿子夹菜。

萧承曜嘴角挂着笑，声音如沐春风：“太花哨了，不好看，改日去掉吧。”

“是。”端王妃应下，没有丝毫不满。

转而她又想到了正事，问萧承曜：“王爷生辰宴的宾客名单妾身已经拟好了，不知王爷何时有时间过目？”

萧承曜沉吟片刻：“明日吧。明日你派人送到书房。”他微笑着和端王妃对视，“王妃辛苦了。”

端王妃回已温柔微笑：“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萧承曜又吃了几口菜，终于还是放下筷子，他歉意笑笑：“王妃，我还有事情，便先离开了，还望王妃不要介怀。”

端王妃连忙笑着抬头：“怎么会呢，王爷。王爷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

萧承曜又对人笑笑，转而摸了摸萧胤的头，温声慈爱：“胤儿便先和你母妃一起用膳吧，改日父王再来看你。”

萧胤抬眼看了一眼萧承曜，小声：“嗯。”

萧承曜去了书房偏殿。他两指搓捻，陷入沉思。

盛书然……

萧承曜想到了前段时间去舅舅家中，彼时那几个弟弟妹妹们就在玩麻将。他倒是对这新兴的娱乐消遣不感兴趣，怎料舅舅却是提了一嘴：“这盛三小姐研究的麻将的确有意思，怪不得京中人人都玩呢。”

萧承曜一愣。

没想到今日，又在他的王妃这里听见了盛书然的名字。

萧承曜转转手上的玉扳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笑容有了细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