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夫人过来找她是有话要说的,重要,也不重要。
“然儿,今日你做得很棒。无论是出手救了长乐县主,还是蹴鞠,我的女儿都表现得很优秀。”盛夫人拉着盛书然坐下,抚摸着盛书然的手。
盛书然乖巧地自谦一下,但看得出来并不走心:“嘿嘿。”
盛夫人噗嗤一笑,眼神温柔。
转而又话锋一转:“但然儿,你记住了,爹爹和娘亲从来都不需要你去得第一,也不需要你冒着危险去救别人。知道吗?万事都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你的安全和快乐最重要。”她眼神认真,“明天的围猎,娘亲只希望你安安全全地回来就行了。”
盛书然恍然盛夫人来找她所谓何事,正经了下来。
盛夫人……真的是一位很好的母亲。
盛书然眼神颤动,有些勉强地弯了弯嘴角:“放心吧,母亲。”她调整好,轻松道,“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明天肯定会求稳的。”
盛夫人把盛书然的发丝挽到耳后去,慈爱温柔:“好。”
送走了盛夫人,盛书然站在院门静立了许久。秋风习习,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她沿着月光走回屋子,一步一步踩在阴影上,步履并不轻盈。
盛书然很久没做过梦了。
今夜却反常地接连做了很多的梦,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并不安稳。
醒来,却一个也记不得了。
今日艳阳天,盛书然抬手遮在眼前,眯着眼感觉阳光透过指缝。
凝霜在一旁等待着,见小姐今日醒来好似有些常态,既不像之前一下就活跃起来,也不像没睡够起床气发作迷迷瞪瞪的样子……有点平静、有点怅然?
还未等凝霜深思,下一秒小姐又活泼起来了,挂着笑唤她过去。
——
皇家围猎场很大,茂密的树林无边无际。此次小猎只放了一些温和的小动物,没有凶兽猛兽。
盛书然背着把轻弓,腰间挂着一柄细剑,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小路上。看上去不像是进来打猎的,反而更像是来散步漫游的。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逮到一只兔子,逮不到也无所谓。
这皇帝也是有趣,跟玩游戏似的把大家随机分配到几个入口去,导致现在她一路走过来都没碰到任何人。
盛书然觉得真是没必要。
反正这皇帝也只能看见结果,又不能像现在社会整个无人机现场直播、也不能像小说里的修真界尸点术法实时观看。
她撇撇嘴,摇头嫌弃。
没走一会儿,盛书然就找了个环境安全的树荫下面坐着了。无聊之下,盛书然开始对着这杨树祈愿:求求了,一会儿让我碰见个认识的人吧!谢琮、盛书晏、尉迟钥……都行啊!
杨树实现了她一半的愿望。
人是碰见了,可惜不是她期盼的。
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一言难尽。
长乐手里拎着一只野鸡,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随意坐在地上的盛书然。
她拧眉:“……盛书然你不会扭到脚了吧?”
盛书然见到长乐,顿觉头痛,捏着鼻梁正在怀疑人生。此时听见长乐的话,疑惑抬头:“什么?”
“那你怎么坐在这里不去打猎?”长乐说。 盛书然恍然,敷衍道:“累了,歇一歇。”
“累了?”长乐震惊,“这才刚开始!”
盛书然可不这么觉得,她累不累和什么时候开始有任何的关系吗?
长乐忍不住嫌弃嘲讽:“你真是懒死了。一个猎物也打不到也太废物了吧。”
盛书然死鱼眼,倏地捂住嘴巴,声音拔高,要哭不哭:“你怎么可以打野鸡,这也太血腥了吧。”语气满分却面无表情。
长乐被她气走了。
盛书然本以为这下可以清净一会儿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端王打猎也仍是笑得如沐春风,盛书然思维发散忍不住去想象这人嘴角挂着五分笑容优雅地射死一只动物、鲜血淋漓的场景……
她忍不住一阵胆寒。
是以端王说完话见盛书然没反应,重复喊她:“盛小姐?”
盛书然回神,撩撩头发,僵硬地笑道:“参加殿下,臣女有些身子不舒服,想先歇息一下,就不耽误殿下的进度了。”
方才端王问她要不要一起同行。
简直莫名其妙!他听不到皇上要安排钦天监的人给她和谢琮算成亲的日子吗?他忘记了自己还在府中养病的王妃了吗?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同行啊?她又不能给端王厮杀!
……总不能是她比这个古人还要封建传统吧。
哈哈。
切。
端王听此,连忙关心:“可还要紧?严不严重?”
盛书然见他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检查或者喊御医,赶紧摆手:“不打紧不打紧,就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端王似是有所察觉,微顿,礼貌笑笑:“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殿下。”盛书然行礼。
她没有透视眼,看不到端王转身过后阴沉下来的脸色。
若是看到了,只怕也忍不住先感叹一句:我就说嘛!根本就没有人能一直保持五分微笑丝毫不差的!瞧瞧!终于不笑了!这么看才像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