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儿,没事儿。”盛书然朝他扯唇,露出了个不尴不尬的笑容。
“阿鹤啊,你告诉姐姐,谢三公子如何……”她嘴角抽搐了下,“大闹国公府的?这消息可传到外面了?母亲是否知道呢?”
盛书鹤挠挠头: “谢九没说那么多诶,他只说了谢三公子在国公府闹腾。”
盛书然思索着点点头,又叮嘱盛书鹤:“阿鹤,你先莫要与旁人说此事,包括家中长辈兄姊。”
“啊?可是姐姐……”盛书鹤震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盛书然按住他的肩膀,拧眉,微微警告:“嗯?”
“好吧。”盛书鹤瘪嘴低头,妥协了。
“这才乖。”盛书然笑眯眯地摸了摸盛书鹤毛茸茸的脑袋,安抚小炮仗的脾气。
不过,即使盛书鹤不说,这事也瞒不过永安侯府。盛夫人和盛侯爷只怕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得想想办法。
——
盛夫人果然得知了此事,却比盛书然以为的要早很多。
晚膳后,盛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来到兰馨院:“小姐,夫人有事相谈。”
盛书然微惊:怎么会这么快?
她朝王嬷嬷点了下头:“那便劳烦嬷嬷了。”
盛书然整理了下衣裙,便站起身来,她吐了口气,微微一思索,只让凝霜跟随。
路上,盛书然心中忐忑,暗自盘算着。
她偷偷地做了套“面部放松操”,演技上身,便带了一种娇憨又不安、撒娇又试探、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怜惜的笑容,软着声音说:“王嬷嬷,你可知母亲唤我前去所为何事啊?”
王嬷嬷是盛夫人的奶嬷嬷,更是看着盛书然出生、长大的,对盛书然一向宠溺。但此刻她也只是摇摇头:“小姐去了便知。”
“哦,好吧。”
糟糕,情况看起来不太美妙啊。
正房烛光昏黄,站的远了,有些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
盛侯爷和盛夫人一起端坐在太师椅上。
王嬷嬷把盛书然带到二人面前,福身退下,站到了盛夫人身后。
盛书然行礼:“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然儿,坐吧。”盛侯爷抬手。
“不知父亲母亲唤女儿所为何事?”她面带疑惑。
盛侯爷咳了咳嗓子,眼神悄悄地撇向自己的夫人。
盛夫人脸色不虞,倒是开门见山:“然儿,你可知国公府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盛书然停顿片刻,轻轻摇头:“女儿不知。”
“那谢三摆明了态度说不愿成亲,大闹府上,甚至又落了水。一个半时辰前刚请了太医!”盛夫人语速飞快,看得出来气得不轻。
“啊?又落水了!”盛书然委实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她捏着手帕眼睛瞪得溜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盛夫人看着女儿这种反应,简直一口气快过去了,一整个没好气:“你急什么?他在自家落得水还能出什么事儿吗?下人光是跳下去救他都能把池子里的水给溅没了。依我看,要不是谢老夫人心疼孙子,太医都不用请。”
盛书然放下心来,讷讷:“是吗?那就好。”
等等。
盛夫人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为什么女儿的关注点只在那小子落没落水上?
看她这反应,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对谢三拒婚这事感到震惊呢?
盛夫人和身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
知母莫若女,但她暂时先不打算细究。
盛夫人平复了一下暴躁的脾气,认真说道:“然儿,谢三现在这样,我是不放心把你嫁给他的。”
“母亲……”
盛夫人抬手打断了盛书然的话:“我与你父亲皆不求你嫁给什么高门望族,只希望你能得一爱你护你尊你敬你的夫君。
尊你敬你是他自身的品性。谢三是国公府后辈,我与你父亲自是信任他的为人,但在这方面,却又忧虑谢三尚未开窍,不懂给予妻子体面尊重。
护你是看他的能力。国公府势大,哪怕庇佑你们一辈子也不在话下。但然儿,我说过多次,打铁还需自身硬。谢三若是一直都立不起来,我也无法安心把你交于他。并且谢三的喉疾至今都未治好,你让我以后怎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他操劳?
爱你,这是你们婚姻最基本的情感维系啊!娘不愿意让你嫁给一个不知道你好的人。你去与他相敬如宾还不如待在侯府一辈子。你俩之前虽然冤家逗乐,但我清楚你们二人有感情。可现在谢三失去记忆,对国公府众人尚且冷淡如冰,又谈何对你的感情呢?”
“母亲,我……”盛夫人这番话不可谓不掏心窝子,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甚至连什么“在侯府待一辈子”这种离经叛道、讲出去会让人指指点点的话都说出来了。
饶是之前一直略带防备和疏离感的盛书然,此时此刻也不禁深受感动。
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盛书然其实一直都是惶恐害怕的。她怕这个世界吃人不吐骨头,也怕自己伪装的不够聪明谨慎,被原身的家人察觉,她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深想,想过去、想未来,只能逼迫着自己去紧紧看着眼前的。
如履薄冰、像浮萍一般无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可这时,她看着盛夫人的眼睛,那般真挚、那般郑重、那般灼热,恍惚间,竟与自己妈妈的眼睛重合——一样的爱女心切。
盛书然眼睛有些发涩。
原主呢……
你也会想自己的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