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是国事,佟皇贵妃不敢怠慢,打起精神过问细节。
主子忙碌,景仁宫的宫人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去打扰,因此,在收到西头所的腊八粥和礼物时,只先按照惯例收下与归档。
“这个莲花胰子倒是有趣。”
与西头所打了许多次交道,芳苓的等人也知道这位西头所的庶妃有许多有趣的点子,收到礼物后,她额外费心看了一眼,便被这造型吸引。
“还有药香。”
“这个是奶香。”
芳苓想也不想,便将这皂盒拿出来,等到主子不忙了,再给主子看看。
若是没问题,她就将这胰子用起来。
这样用心的东西,若是浪费了,反倒是不美。
类似的画面不断在东西六宫上演。
只是,不同于与景仁宫建立的良好关系,其它宫的宫人对西头所送上去的礼物倒是反应平平。
“这是什么?胰子。”
“莲花形状的,倒是有几分心思。”
“放着吧。”
这是大多数宫人的反应——她们与西头所没有交集,看待这礼物也是等同视之。
要问这莲花药皂好不好,自然是充满了巧思。
可光凭这个,就让她们立刻激动地去主子面前献宝,那绝对是没可能。
后宫里受宠的妃嫔,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连带着身边宫人的眼光也高了起来。
后宫里喜欢的是少数,暂且搁置的是大多数,当然,也少不了冷嘲热讽的。
“什么破落户,一股子穷酸劲!”
翊坤宫宜妃身边的宫人听闻是西头所的,就先皱了眉,待到看到礼物本身,更是没忍住刺了两句。
负责收礼物的是宜妃身边得用的大宫女,身边自然也少不了奉承的小宫女。
“正是呢,拿这胰子来送礼,真是没见识的!”
底下其他的宫女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在这个时候吭声。
相处时间不短,让她们很轻易地弄明白这位姐姐到底在骂什么。
据说,对方也是镶黄旗包衣出身,当时与这位戴佳庶妃一起被选进宫来。
只是长相上没有姿色,未被皇上看中,只好一直当宫女。
当然了,这样的理由是她们私下里琢磨的、上不得台面的理由,明面儿上,宫女破口大骂,自然是在为她们娘娘抱不平。
佟皇贵妃与她们娘娘不对付,而西头所这个庶妃是佟皇贵妃的狗腿,前者不敢骂,后者还不能泄愤吗?
远方的赞扬与骂声,都与成婉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的她躺够了,饭后消了食,正在西头所的东厢房里铺了毯子,准备进行一番酣畅淋漓的居家运动。
吃这么多,再不运动一定会胖的。
考虑到穿春装与夏装都需要身材,成婉不能免俗,在大吃一顿之后,也考虑起了切实的问题。
然而,毯子还没铺好,捣蛋、好奇的小阿哥还没就位,西头所就迎接到了来客。
“我是安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小六,娘娘收到贵所送去的礼物,很喜欢,所以让我来给您回礼。”
不同于宁寿宫宫女的圆润福气,这位安嫔身边的小六纤细瘦弱,说起话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自己送出去了礼物,还能收到回礼?
这可是出乎了成婉的意料。
换了衣服之后,请这位小六稍微坐了坐,才端茶送客。
小六离开之后,春杏拆了对方送来的回礼——一碗腊八粥不提,这是保留项目;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小小的紫砂茶壶。
虽然成婉不是专业人士,看不懂这茶壶的价值,但从外观与手感来看,都造价不菲。
安嫔是正儿八经的嫔主子,在康熙十六年第一次大封后宫时居于当时的七嫔之首。
论身份,对方也是十分显赫。
安嫔的祖父李永芳是明末降清名将,父亲刚阿泰曾任宣府总兵,与几位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妃嫔比,这位可是钟鸣鼎食之家出身。
既然家世没有交集,又没打过交道,对方为何要如此客气?
成婉百思不得其解。
更勾起她好奇的,是安嫔这位妃嫔本身——在历史上,对方虽然不如德、宜、荣、惠四位妃子有名,但也小有些存在感。
对方没有多少事迹,却突兀地某年在历史记载中消失,去向不知,这无疑引发了许多讨论。
只是,还没等成婉对这位安嫔有着更多的揣测,便有景仁宫的宫女急匆匆地上了门。
“庶妃娘娘手头还有多少胰子,都先让我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