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咱们卖胰子的话,会有人买吗?”
春杏和春桃都沉默了。
虽然两人没有直言,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我懂了。”
成婉也开始理性地琢磨自己的创业计划——首先,论生产力,她自然是不如那些个专业人士的。
专门卖胰子的人打通了关节,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得原料,又能够具有客源,稳定地卖出去。
甚至考虑到受众的购买能力,以及为了不影响内务府自己的产品,专门做了差异化。
显然,有技术在手,对方不是不能把胰子做得美观、耐用,而是没这个必要。
最后,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卖胰子的,已经将购买价格压到了最低。
再进入这个市场,没有什么赚头。
成婉一届小小庶妃,也还没有专门挤进市场,断旁人财路的本事。
既然如此,那这个计划就要搁置了吗?
成婉思考片刻,没有立刻放弃。
“咱们先做一个试试。”
先做出来,试了再说。
有了之前几次三番的成功,春桃、春杏与全顺目前是最拥护成婉的决策,听到成婉有了新的吩咐,她们很快就动了起来。
很快,全顺拿着银子去膳房买猪胰——没有关系,想要什么,自然得买。
然而,成婉小看了自己积攒的人气,也低看了膳房人的直觉。
“买什么呀,这点儿东西本就不值钱,送您得了。”
那位要羊奶时打过一次交道的太监笑道,还将全顺拉到一边吃茶说话。
“庶妃娘娘要这些干什么,可是有了新的点子?”
经过羊奶那一役,膳房的人也是服了。只不过是一个羊奶,就能被这戴佳庶妃折腾出这么多花。
据说,还是因为这羊奶,戴佳庶妃又得了好处。
东西六宫的消息平日里流通并不快,可偏偏与膳房有关,他们就听了个响。
“哪有的事,只是小子馋了,您别多想。”
做胰子倒没什么好瞒着别人的,只是,主子说得好,“事以密成”,先甭管做不做得成,先等有结果了再决定要不要宣扬出去。
膳房太监露出一副“你小子装什么”的表情。
只打过两次交道,可膳房太监也能看出全顺是个稳妥、谨慎的人,若不是主子吩咐,哪敢就这样大喇喇地来膳房要东西。
可双方关系不到位,全顺又将话咬得死,到了最后,膳房太监只好再三表示,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提供帮助。
换言之,也是有什么好事想一想他的意思。
全顺压力山大地应了。
拿回猪胰,紧接着就是真刀实枪地实践阶段——在成婉的指导下,全顺开始剔除猪胰上的油筋和血管,在此之后,还要放在盆中静置去味。
在这个过程中,成婉额外吩咐小厨房烧了水,将猪胰烫了一遍。
这是去除腥味的关键。
猪胰静置的时间里,成婉并没有闲着,而是回去翻医书——这也是她仍然愿意尝试做胰子这个产品的原因。
她可以尝试着差异化。
很快,就从《千金要方》、《本草纲目》里找到了几个熟悉的药材。
苍术、艾叶、藿香、白芷。
这个方子中,苍术为君药,避秽第一,而艾叶为臣药,辟恶杀菌;藿香为辅药,芳香化浊;而白芷是使药,通窍止痛。
成婉用笔将药方写下来,松了口气。
以她的医术水平,自然是开不出君成佐使的药来,奈何她有现代记忆作弊。
现代时,成婉也经历过长达三年的疫情。在疫情一开始时,尚且没有有效的特效药和疫苗,成婉就靠着网上寻找的方子去抓药防疫。
据说,这四味药来自于《松峰说疫》,而这本书成书于乾隆四十七年,在这个时候,写书的老爷子还没诞生。
自己也算是拿来主义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付版权费。
定好药方之后,成婉吩咐春桃去寻这四样药材。
托小阿哥起风疹虚惊一场的福,西头所中有不少防疫药材,苍术、艾叶、藿香都能找得到。
至于白芷,春桃没有第一时间跑太医院,而是去找刘嬷嬷问。
刘嬷嬷爱用白芷泡水,很慷慨地匀了一两出来。
药材到位,但西头所人力资源紧缺,成婉只好亲自挽着袖子上场,来将药材细细研磨成粉。
至于稍微歇下来的春桃,又被成婉指使着熬皂角水去了。
整个西头所忙忙碌碌了一整日,等到了晚上,猪胰子静置结束,细闻已经没有那股让人不能接受的味道,药皂终于开始正式制作。
猪胰子被细细捣碎,再将皂水加入其中形成黏稠的液体。
在搅拌过程中,加入药粉,而后,再加入豆粉,揉搓。
如面团一样的褐色团子就这样出现在春杏的手中。
揉搓许久,再将皂团子加入一个成婉临时做出来圆形磨具之中。
很快,一个散发着淡淡药草香气的药皂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