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觉得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管系统怎么说，不管剧情怎样安排，不管她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人，现在，初愿想清楚了，她想留下来。

顾年看着她，瞥到初愿手上新的戒指，瞳孔微缩，抖着声音问了一句：“愿愿，我送给你的戒指呢？”

初愿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年先观察到了这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恍然大悟：

“哦，你说那个啊！”

被顾国华弄得初愿都忘记自己今天想送顾年的礼物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扭捏地说道：“我也想送你一个新礼物。”

她起身从包里翻出那个首饰盒，拿出她和小锦今天新买的茉莉花对戒。

“好看吗？我觉得这个茉莉花的很适合你，就买了男款，本来想回来给你试试的，结果一进门就被你的汤香迷糊了，忘得一干二净。”

顾年看着那个首饰盒，目光停留在那枚银色戒指上，所以，愿愿发现了吗，那个戒指，所以才要走，现在在和他告别了吗？

顾年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肯放过初愿的任何一个表情：“所以你摘戒指，是因为试戴别的戒指？”

“对……对啊，”初愿被他的眼神烫到，红着脸躲闪了一下，害羞地把首饰盒推到他面前，“你试试嘛，看合不合适。”

顾年拿起那枚茉莉花男戒，在指尖转了转，看着她躲闪的神情，心底一颤，“愿愿可以帮我戴上吗？”

在初愿给他戴戒指时，顾年又问了一遍：“愿愿想永远留在我身边，是真的吗？”

初愿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顾年点了点头，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愿愿摘了戒指，就意味着她又联系上了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所以愿愿突然和他聊起走不走的问题……一定是那个系统要让她走了吧？

一定是这样！

顾年伸出手，覆上初愿放在桌上的手上，他的手此刻冷得不像话。

“你还没回答我呢，戒指好不好看？”初愿又问。

“好看。”顾年的嘴角勉强弯了一下，勾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明天我就戴上。”

“为什么要明天？现在就戴嘛！”

“今天手脏，怕弄坏了。”顾年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初愿“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低头专心吃饭。

排骨炖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初愿吃得很香。

压在自己心头最大的秘密也和顾年坦诚布公了，初愿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踏实，完全没注意到顾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底有暗潮在翻涌。

吃完饭，初愿帮着收拾了碗筷，准备和顾年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了部电影。

顾年给她端了杯果汁，就挨着坐在她身边，不过他的心思却不在电影上。

顾年一只手搭在初愿的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头发，等待着什么。

电视里播放着的电影的声音很大，但初愿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总觉得剧情越来越催眠，连带着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

“阿年，我好像有点困。”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头一歪，靠在了顾年肩上。

“困了就睡。”顾年的声音很温柔，轻柔得摸了摸初愿的头发。

初愿“嗯”了一声，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估计是因为今天是她伤好后第一次去工作，累到了，不然她还很少这么困呢。

不过不要紧，顾年一定会把她抱去床上，这还是她前段时间养伤养成的习惯。

顾年把睡过去的女孩轻轻揽入了怀里，他的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轻轻呼唤了女孩几声，却没得到回应。

看来药效比他预想的要快。

林启说这个剂量只会让她睡得更沉一些，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醒来之后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顾年也不想这样做的，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初愿说她想留下来，他信了。

可他不信那个系统。

那个东西还在她的脑子里，还在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还在谋划着什么时候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所以，只要系统还在，她就永远不是安全的，永远不能真正和他在一起。

顾年拿了一条毯子把初愿严严实实地裹好，把她轻轻抱起来。

初愿轻得让顾年觉得自己抱在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仿佛风一吹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失去初愿这一巨大的恐慌袭向顾年，他忍不住收紧双臂：“对不起，愿愿，很快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