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小愿，你吓死我了！”梁荼锦坐在床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两只桃子，“我以后再也不要你去采蘑菇了！”

初愿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但她现在一笑伤口也跟着一起动，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摸索着伸出手拍了拍小锦的手背：“好了好了，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皮外伤要缝七针？你骗谁呢！”梁荼锦又哭了起来，“都怪我……非要爬什么山。”

沈星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地递纸巾，一张一张地递，对着病床上的初愿也露出懊恼的神色。

初愿看了一眼病房门口，顾年不在。

“阿年呢？”她问。

梁荼锦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他在外面跟医生说话，一会儿就过来。”

初愿“哦”了一声，安慰着眼前自责的两人：“好了好了，这跟你俩一毛钱关系没有，你们俩替我跟采菇园的老板道个歉，他估计也吓得不轻。”

三人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年走进来，手臂上缠着纱布，但看起来还好，没有初愿那么狼狈。

他走到初愿床边，看了一眼梁荼锦和沈星，声音很平静：“你们先回去吧，我陪着她就行。”

梁荼锦有些犹豫，她看了看卧床的初愿，又看看负伤的顾年，有点不想走，把两号伤员丢在这，自己回去休息，这种事实在不是她能干出来的，更别说初愿两人还是和她一起出去玩才受伤的了。

倒是沈星想起今天初愿不小心掉下去时，顾年义无反顾地跟着跳下去的样子，站起身来，耳语示意了梁荼锦几句，就拉着她往外走。

梁荼锦有些依依不舍，看到初愿冲她点了点头，便听话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那小愿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年拉过一把椅子，在初愿床边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像是在组织语言。

初愿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忍不住先开了口：“阿年，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年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有。”他说，“但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初愿心想顾年都相信她是穿越来的了，她还能有什么不信的，于是挪了挪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我肯定信，你说吧。”

顾年沉默了几秒，说道：“愿愿，你觉得你失忆过吗？”

不待初愿反应，顾年就说了一句让初愿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愿愿，我们从小就认识，有没有可能那个自称系统的，就是个骗子呢？”

初愿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直接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初愿觉得顾年肯定没相信自己之前关于系统的话，看这架势，顾年应该是以为她精神状态出问题了，在和她开玩笑吧？

“你刚才和我说你好像走马灯的那些画面，说不定不是幻觉，也不是臆想呢？”顾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你的记忆，也是我们的记忆。”

不可能。

这不可能吧？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系统拉进来的，系统都说了，她是穿书而来完成任务的，自己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反而在那个世界的记忆很清晰。

初愿觉得顾年真把她当神经病了。

“不是，你听我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在那边是一个孤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然后有一天系统突然就出现了，说让我来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在那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我们也不可能有什么‘过去’啊。”

顾年安静地听她说完，听到初愿斩钉截铁的“不可能”，有些受伤，又追问了一句：“愿愿，你怎么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的记忆就是真的？”

初愿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连穿书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被她遇到了，那她怎么证明哪里是真实的世界呢？

现在就连系统都跑路了，初愿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她不会真的只是做了个另个世界的梦，然后幻听了一段时间吧？

顾年说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系统对她总是挺傲气的样子，但她总归还是很信任它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原世界的记忆是真实的，可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和系统开始交流的时候，系统不是也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别人的记忆吗？

“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初愿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有些害怕，难道自己真的是产生幻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