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天就知道了吗？顾年是得气运眷顾的男主角，就是得了急性肠胃炎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

“真不公平。”初愿嘟囔道。

顾年从斜坡上滑下来后都顾不上自己，哆嗦的双手捧起初愿的脸，眼睛更是红得像要泣血。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疼不疼？说话，我求求你。”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抖得不像是初愿认识的始终从容不迫的顾年。

初愿勉强抬起手，轻轻拍拍他，顾年都这样了，只能她尽量保持冷静：“我还好，就是受了伤，手机呢？有没有跟着咱们下来？赶紧联系小锦救援。”

顾年这才有其他反应，慌忙翻找四周，联系上面的两人。

偏坏事接踵而至，就跟是为了营造氛围似的，天空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雨滴打在两人身上，显得更加狼狈了。

初愿觉得除了脚踝扭伤和其他擦伤，自己的后腰应该是被划了口子，一直在渗血。

顾年勉强替她包扎好后，就一直在和她聊天，怕她就这样晕过去。

疼痛让她死死抓住顾年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衣袖里。

她也不想顾年担心，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还是勉强回应着话题：“顾年……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很可爱……可是也很可怜，一直被他妈妈打，后来……一个小女侠救走了那个男孩。”

全身上下灼心般的疼让初愿的生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语无伦次地继续说着，

“这是走马灯吗？可是走马灯的一般不是自己的记忆吗？我反而是些不知道哪来的故事，你说好不好笑？”

其实刚听到她说，顾年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阵发紧，一时间他甚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滑出来，无声地顺着脸颊，滴在初愿的手背上。

顾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知道那不是难过的眼泪，当然也不是高兴。

而是委屈。

他等了太久太久了，终于，初愿终于要想起来什么了。

“很有趣，”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努力挤出来的，“愿愿，还有吗？我想听听。”

初愿以为顾年也受伤了，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自己也跟着哭。

“我记得不多……”初愿抽噎着说，“只有一点点……顾年你受伤了？……是我连累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的。”顾年连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口一眼。

“你骗人，”初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明明有在流血，你难道都不疼的吗？”

她想起系统说过顾年是男主，有气运加身，不会出大事。

可那又怎样？男主也是人啊，有血有肉，也会疼也会受伤啊。

“系统，你出来！”初愿在心里喊，声音因为焦急而发抖，“你不是说男主不会受伤吗？他现在这样算什么？你说话啊！”

喊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她刚刚连同自己的心声一起说出口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能说出“系统”这个词了。

是真的、真的用她的嘴巴说出来了？

“系统？”初愿试探着又说了一遍。

依旧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喉咙被堵住的感觉了。

初愿先是惊喜，突然意识到身边的顾年，心下猛地一沉。

此刻她甚至不敢转头看向顾年，因为她害怕发现他现在的神情。

会疑惑吗？会生气吗？会对她失望吗？

“你刚才说什么？”顾年的声音很比她想象的平静好多，甚至可以说，平静得根本不正常。

初愿张了张嘴，想随便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愿愿，我相信你。”

初愿觉得自己好累，身上疼，心里也疼，她觉得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编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了，于是深吸一口气。

“阿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小声嗫嚅道：“你听完可能会生气，会觉得我在骗你，但我不想再瞒着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年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我……”初愿深吸了一口气，“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我知道这种说很神经病，但真的是真的！”

初愿怕顾年以为自己失心疯了，有点急切地补充：“我在我的世界死了，是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送到这里来的，它给我布置了任务，说只要我和你在短暂的谈恋爱期间能让你变好，就能给我第二次生命，然后……然后在某个时间点离开。”

初愿的声音越说越小声，后面比起蚊子的叫声也不遑多让。

本来就是她隐瞒在先，初愿也做好了接受顾年愤怒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这么久的准备。

当然把受伤的她现在丢在山谷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