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栀禾醒来时,昨夜那些破碎而滚烫的记忆片段,挥之不去。
脸颊滚烫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微微动了动身体,立刻感受到了全身各处传来的的酸软。
她僵硬地侧过头。
陶最就躺在她身边。
他侧身躺着,面朝着她,一条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即便在睡梦中,也占有性地圈着。
被子滑到了他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上面有几道清晰暧昧的抓痕。
宋栀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看得有些出神,伸手去碰碰他眼下那淡淡的青黑色。
倏地,陶最的睫毛颤动了下。
宋栀禾件反射般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身体也僵硬得不敢动弹。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栀禾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还在熟睡。
然后,她感觉到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脸颊。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又一个吻,落在她的鼻尖。
接着,是她的嘴唇。
宋栀禾忍不住了,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深邃眼眸。
“装睡?”
被当场拆穿,宋栀禾脸颊爆红,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注视和触碰,却被他圈在腰间的手臂牢牢固定住,无处可逃。
她只能垂下眼睫,盯着他浴袍微敞的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有。”
陶最低低地笑了声,又低下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然后沿着她的脸颊,一路轻柔地吻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还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贴着她的耳朵。
宋栀禾胡乱地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发烫的脸埋进了他颈窝里,鸵鸟一样不肯再抬起来。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室内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这温存而略带尴尬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陶最先松开她,起身下床,“起来吧,送你上班。”
宋栀禾“嗯”了一声,挪动着酸软的身体下床,忍着不适,快步走向浴室。
关上门,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间都带着慵懒春意的自己,颈侧和锁骨上清晰的痕迹。
她匆匆洗漱,选了件能遮住大部分痕迹的高领衫和长裤换上,对着镜子深吸了好几口气。
走出浴室时,陶最已经站在玄关处等她,手里拿着车钥匙。
看向她时,目光在她特意拉高的衣领上注视了好一会儿,忍俊不禁地笑道:“夫人不热吗?”
“……”
宋栀禾憋红着脸,催促:“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
车子停在时光印记影楼附近的路口。
“到了。”
陶最停稳车,侧过脸看她。
“嗯。”宋栀禾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谢。”
陶最看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进去吧。”
宋栀禾推门下车,快步走向影楼。
直到走进影楼大门,隔着玻璃,看到陶最的车缓缓驶离,她才松了口气。
推开影楼的门,熟悉的铃声响起。
正在前台整理预约册的小妹闻声抬头,看到宋栀禾,眼睛一亮,“林阳姐!早啊!”
随机又忍不住笑道,“林阳姐,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简直容光焕发!”
正在旁边给绿植浇水的另一位化妆师闻言也看过来,啧啧两声:“是啊阳阳,前几天看你憔悴得不行,今天这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是不是《蜃楼》的事情彻底解决了,心里石头落地,睡了个好觉?”
宋栀禾被她们说得心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含糊地应道:“嗯,事情解决了,是轻松不少。”
正说着,乔姗姗抱着一摞样片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宋栀禾,脚步顿了一下。
“林阳来了?”乔姗姗挤出一丝笑,语气却干巴巴的,“看来是没事了?真是恭喜啊。不过下次可要小心点,别再给店里惹麻烦了。”
宋栀禾现在根本没心思理会乔姗姗的阴阳怪气,“姗姗姐,早。”
黄经理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出来了,看到宋栀禾,胖胖的脸上堆起笑容。
“林阳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哎呀,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的能力我一直是相信的!《蜃楼》项目这次因祸得福,名声大噪,咱们影楼也跟着沾光呢!好几个客户看了新闻,都点名想找你拍呢!”
黄经理一口一个“林阳啊,好好干,咱们影楼的招牌就靠你们这些骨干了”,甚至破天荒地关心了几句她“累不累,需不需要调休”。
宋栀禾笑着回答:“谢谢黄经理关心。”
话虽如此,她可忘不了几天前,在这间办公室里,他那副急于撇清、甚至考虑让她“休息”的烦躁面孔。
那笑容背后的算计和权衡,她看得清清楚楚。
乔姗姗的态度更微妙。
她开始“不经意”地在茶水间跟其他同事“分享”:“哎呀,这人啊,运气来了挡不住,不过也是,没点‘过人之处’,哪能搭上明科和李总那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