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深蓝的天幕上还缀着几颗零落的星子。
潘彩裹紧了冲锋衣的领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我的天,这也太早太冷了,为了看个日出,我真是拼了老命了。”
宋栀禾也穿着厚外套,手里拿着民宿老板友情提供的手电筒,光线照亮脚下一小片湿滑的石阶。
两人走到民宿门口,蒲铭和陶最已经等在那里了。
蒲铭一身休闲得体的装束,外面加了件风衣,精神看起来不错。
陶最则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和长裤,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清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色。
“早啊。”潘彩强打起精神打招呼,“你们等很久了吗?”
“刚到。”蒲铭笑道,看向宋栀禾,“早。”
“早。”
宋栀禾低声回应,视线与陶最的短暂相接,又迅速分开。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晚在酒吧时更沉默。
“走吧,老板说二十分钟路程,咱们抓紧,别错过了。”
蒲铭招呼道。
空气清冽微寒,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通往“揽月亭”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隐没在朦胧的晨雾里。
四人沿着石阶开始向上攀爬。
山路不算陡峭,但清晨露重,石阶湿滑,需要格外小心。
潘彩和蒲铭走在前头,潘彩还在为昨天聊的游戏话题兴奋,絮絮叨叨地说着,蒲铭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宋栀禾和陶最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走着,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打破寂静。
手电筒的光束在石阶和旁边的灌木丛上晃动。
宋栀禾走得很专心,生怕滑倒。
陶最走在她斜后方,目光不时掠过她小心谨慎的背影。
爬了大约十分钟,坡度稍微陡了一些。
宋栀禾一脚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小心!”
陶最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一个箭步上前,反应极快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腰后。
宋栀禾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感觉到手臂和腰间传来属于他的温度,心脏怦怦直跳。
她抬起头,对上了陶最近在咫尺的目光,晨雾中,他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谢谢。”
她有些慌乱地低声道谢,试图站稳。
陶最却没有立刻松手,扶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确认她站稳了,才缓缓放开,插回外套口袋。
“路滑,看着点走。”
“嗯。”
前头的潘彩听到动静,回头问:“阳阳,没事吧?”
“没事,踩滑了一下。”
宋栀禾赶紧回答。
“小心点啊!”
潘彩叮嘱了一句,又继续和蒲铭聊了起来。
终于抵达“揽月亭”。
小小的亭子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同样早起的游客,长枪短炮和手机早已准备就绪。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由深蓝渐变为浅紫、橘红,层层叠叠,瑰丽无比。
脚下是翻涌的、如同白色海洋般的云海,连绵的群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湿润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涤荡心灵的震撼。
“太美了。”
潘彩张大嘴巴,惊叹出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蒲铭也站在亭边,欣赏着这壮丽的自然奇观,神色赞叹。
宋栀禾走到亭子边缘,扶着栏杆,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她下意识地转头,想寻找那个身影。
陶最就站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同样望着东方。
察觉到她的目光,陶最微微偏过头,看向她。
“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有人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方的天际。
那片橘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云海的边缘被镀上了耀眼的金边。
缓缓地,一轮红日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熔金火球,从云层深处跃然而出,刹那间,万丈金光喷薄四射,照亮了整个天空、云海和群山。
天地间一片辉煌。
宋栀禾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难得的美景。
她调整角度,寻找着最好的构图,镜头里是绚烂的朝霞、翻腾的云海和远处山峰的剪影。
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陶最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也拿出了手机,但他并没有将镜头对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也没有拍摄壮丽的云海。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焦距拉近,避开了周围其他游客的身影和嘈杂的背景。
取景框的中心,清晰地定格在了前方那个专注拍照的侧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