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跟随着邱尚进入咖啡厅内。

阴天的缘故，室内光线偏暗，明明是白天，但是咖啡厅里已经打开了几处射灯。冷白色的灯光压在人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店里坐着的人大部分动作僵硬，肢体转折都透着一股刻意的别扭。

其实常人根本不会那么频繁地做出回头的动作，可一旦这个动作是被强行禁止去做的，那么所有人的姿态就好像失真了一般，一举一动都会透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滞涩。

周始自己其实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同手同脚地走进咖啡厅中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口的白良。

和其他人的木偶感不同，白良虽然也坚决遵守着不可回头的规则，但他的一举一动却看着特别自然。

周始端详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

这是因为白良身上那股班味实在太重了，重到他平时基本就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教长，阿始，我……”

白良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教长更替的手续办完，白良对两人的称呼就也跟着变了。只是他刚要迎上来，后脚就被边上的另一个人打断了。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过来的是一个37、8的中年男人，男人肩背利落，衣服下露出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

周始在他的衣袖下看到了几条刚愈合的伤口，一打照面，男人就开口挑衅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傩城的人啊。教会的鹰犬怎么也会亲自来这种新生废墟冒险啊？”

“你们不是应该一直仗着教会的资源，先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去送命试探规则，然后再拿着用我们命换来的情报，自己舒舒服服收集邪神残余吗？”

“今天倒是破天荒地自己来了，这算什么，体恤民情吗？”

从男人的话中不难看出，他也是从里世界的方向过来的受洗者。

但不知为何他对傩城和教会中央有很强的敌意。

周始担任教长的时候，没少处理过这些事情。

不过现在他别说不是教长了，连个成员也不能算是，自然不会管了。

好整以暇准备看邱尚要如何解决，没想到邱尚眼皮都没有掀一下，语气冷淡，“羡慕的话，你也可以来当这个鹰犬。”

视线故意在男人有些破旧的外衣上停留了几秒，邱尚又补了一句，“不收费的。”

……

激化矛盾不叫解决办法。

坦白说周始其实也很想跟在那个男人后面一起打邱尚几下暗拳，但在废墟之中，同伴间起内讧有百害而无一利。

周始见状赶紧打圆场，“你知道我们？那我们就是在教会见过了？”

周始不问还好，一问男人变得更黑了，“被当成你们踏板的分支机构的人的脸，你们当真是一点都没记住吗？”

“《红黄蓝之家》，还要我再提醒吗？”

提到这个废墟，周始就有点印象了。

那个废墟好像和美术馆什么有点关系，他听当时去的两个傩城的成员回来说过，那个废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他们以外，居然还有一整个其他分支教会。

那个废墟不算困难，但是和他们一起合作参与的那个分支机构的人实在是太菜了，一共8个人，一进去就不停违反废墟的规则，废墟中的剧目还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这些人就全军覆没了。

看眼前这个男人的意思，应该是觉得他的同僚们都死了，而傩城的那两个人却全身而退，所以怀疑他同伴们的死和傩城脱不开关系。

男人的袖口处，狰狞的伤疤根本遮不住。从中也可以看出，男人在废墟中应该也不止出入一次了。

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男人直接对三人道，“我不相信你们。这个废墟里其他人呢，我要带他们走。”

活人抱团这一做法在废墟中并不罕见。但是由于他们每个人出现的地方各不相同，要找到其他活人可能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就算此刻的咖啡馆中，除了他们几个，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不小心被卷入的误闯者。

白良也是一样的说法。

“这个废墟的范围比平时大很多，我们的起始位置也不同，线索有限，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废墟一共吞进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