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出生？

周始记得，老张头的孙子就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时在宴会厅，他身边可没什么妻子身份的人。

“这要孩子的过程也有点太快了吧？再怎么样也得怀胎十月吧？”周始试着旁敲侧击。

“那是外面那些没用的女人。”老头的嗓子好像喊着一口痰，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拉动的风箱，“我们楼里的人可是受到鱼神庇护的，能花它这么长时间？”

老头自顾自说道，“要我说，全世界的人就都应该信奉鱼神。”

“女人这种东西，脆弱、短命，还矫情。留着有什么用，就该一把火全烧了。”那老头话锋一转，“你们俩要不就把这女人烧了吧，也别白搭了你们两个好小伙了。”

老头的话一下把三人搞得一头雾水。

周始只好试探性地说道，“我们一起来的，肯定一起走，不会丢下谁。”

没想到老头一脸诧异：“烧纸人过去，当然要成双成对。只烧一个像什么话，哪有给死人烧单数的道理。”

他一把翻开地上的三张纸片。

其中两张，赫然是张诏林和花衬衫的照片，而花衬衫旁边那一张，依旧空白。

“快点选一个烧过去吧。两个人下去陪着老张头，我们也能安心。”

“老张头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了小辈，你们年轻人，该尊敬这种事，当个卫道士。”

这一下情况可是完全变了，原来这个老头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纸钱，而是要拖住他们，把他们变成纸人。

这么一想，那些劣质易破的红纸袋恐怕也是他故意准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们进入301。

“时间不多了，天快亮了，你们想好没有，谁去陪你们那个同伴？”

老头不停催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可就替你们选了？我看这女孩儿就很适合。”

原本还算稳固的三人同盟，瞬间被瓦解。

古楼居民的命令，向来带着绝对的强制力。他说要死一个，那就必定会死一个。

廖青青心里的恐慌瞬间冲到顶点。

她是女生，力气比不上周始和李广洲，再加上老头刚才明里暗里把矛头指向她，换谁都会觉得，把她推出去是最“合理”的选择。

廖青青惊慌地后退一步，四处张望出路，可天井深处，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漆黑。

要跑进去吗？

廖青青真的在思索这种可能性，然而周始只是按住廖青青的肩，用动作告诉她，他们不会放弃她。

“老伯，您这话就不对了。先不说现在外面做事，根本不分男女。单就是怀孕生子，那也是女人付出得更多啊。”

没想到的是老头只是嫌弃地看了边上的廖青青一眼，“女人？要是指望女人传宗接代，那怕是我们古楼早绝了后了。”

他看向周始，面露戏谑，“你也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吧。可当初有个女的偏偏拼死反抗，还向鱼神老爷许愿了。呵呵呵呵，还好鱼神老爷没如她愿。但也都因为她！现在楼里的男人都只能自己来生了！这可是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啊，多危险啊！”

男人产子？

这一惊世骇俗的言论着实是让周始他们三个一惊，不过那个老头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喋喋不休地继续辱骂着他口中的那个女人。

说到反抗，不知为何周始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名字是王雅琪。

王雅琪也许过愿？

周始还想追问，但是那个老头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快点，把人选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老头的话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精神蛊惑，听得人心里发沉，仿佛真的必须在三人中牺牲一个。

更可怕的是，廖青青感到自己都动摇了，就好像自己的确该是被推出去的那一个。

污染侵蚀下的混乱理智和强烈的求生欲拉扯着她，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俞桥，你该不会被说服了吧？”

她见周始不再说话，近乎于恳求地问道。

周始没有回答。

但只见他缓步凑近廖青青，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直到下一秒毫无预兆，反手狠狠往身侧老头的后背一推。

……

火舌猛地窜起数尺高，瞬间将老头吞没，并将整片天井都照得通亮。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这古楼竟然建在悬崖边上。刚才廖青青要是真往天井深处跑，只会直接坠入深渊。

廖青青完全被刚才一幕惊住，好半天才问周始：“你在做什么？”

“按他说的，再送一个‘纸人’下去啊。”

周始捡起地上那张照片，上面的人像，已经变成了刚才那个老头的模样。

李广洲他们说过，是亲眼看着这老头进的301，可从头到尾，他们也没撞见过他。

邪神的力量是有同一性的，幻化出了纸人，就不太会再出现无实体的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那间房里，除了我们，剩下的就只有纸人。”

“藏木于林，这是唯一的解释。”

周始耸耸肩，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

第二天一早，三人不敢多留，立刻前往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