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楼内出现鱼神之前，这间房间最早是用来祭拜人们信仰的其他神明的。

周始猜测这里原先应该也是香火鼎盛，从桌上的供奉，楼里的人自己都吃不饱，但却肯摆个猪头肉就能看出。

可自从那个老教授招来了鱼神后，所有信奉异神的人，都接二连三死于非命，这座祭坛自然而然也就荒废了，发黑的猪头肉、脱漆的墙壁、磨损的牌位，都是证据。

那疯女人半句半句说着，谁也没想到，趁周始和李广洲不注意时，她竟然突然冲进房间，从四眼的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来。

“你做什么！”

周始上去阻拦，却只见那女人正将那块撕下的布塞到她怀里的婴儿身上，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纸婴儿底下的包被果不其然是由无数块颜色、材质各不相同的碎布拼凑而成的。

“百家衣，衣要齐；鱼神护，免灾疾。”

“你要干什么！你想抢走我们宝宝的百家衣吗！这是给我孩子保命的，谁也别想动！”

上一秒那女人还面色柔和地一下一下拍着怀里的孩子，下一秒当她转向周始时，她的表情却又变得癫狂起来。

女人死死盯着周始，周始也怕引来更多楼里的居民，只得后退一步，让那女人离开。

李广洲见状宽慰周始，“这楼里的人看起来都是疯子。四眼既然已经死了，没必要和他们再争了。”

“我知道。”周始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因为经这女人一闹，周始发现，四眼的死其实也早就有预兆。

方才靠近时，他看到孩子身上那些碎布中，看起来最黑最旧的那组里有一片上印着一个圆形纹样。

而那纹样，和那块被刮花的牌位上刻着的纹样兼职如出一辙。

周始心里沉了沉，废墟里的线索从来都藏得极为隐蔽，如果早前他可以多留意这个疯女人，或许还能救四眼一命也说不定。

短短一个下午，接连死了三个人。

匆匆赶来的廖青青看着屋内死去的四眼，还有地上刺目的血字，脸色瞬间惨白，满眼都是震惊与后怕。

“怎么会这样？那条挖路的线索，明明是鱼神亲手给四眼的，怎么最后反而害死了他？” 廖青青眉头紧缩。

周始叹了口气，“这所谓的鱼神古怪，应该不是什么正神。”

“祂从一开始就是来害人的。所谓实现愿望，也不过祂玩弄人的手段罢了。我们许愿要钱，祂给的是阴间通行的纸钱；四眼许愿要找逃生的路，鱼神给的这个房间如果能挖穿，的确也是最有可能出去的那条。”

“祂兑现了所有承诺，无非只是结果并不是我们想要的。”

周始觉得说到这里，廖青青她们也应该能够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是，如果出去的可能只是鱼神设下的陷阱的话，那这场剧目的舞台应该就只限定在这栋大楼中。

“怎么回事？我刚才不是说了要你们保持跟他交流的吗！是轮到谁的时候死的！你在开玩笑吗？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半点察觉！”

姗姗来迟的花衬衫一见到周始就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他，此时的花衬衫眼神凶狠，语气里的攻击性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现在唯一的逃生机会没了，你满意了？！”

“你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四眼死这件事情谁都不想看到。但在这栋楼里，有哪次死亡是我们真的来得及阻止的？”廖青青挡在周始身前。

“呵。长得好可真是有优势啊。连女人都能替你说话。”花衬衫看了看周始，又看了看廖青青，“好。你大度，那你现在告诉我，唯一逃生的机会没有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廖青青这下也有些被问懵了。

四眼的死亡，说的是鱼神讨厌异教的神祇，可是这条线索之前根本没有出现过。如果这栋楼里随随便便都会出现那么多新的规则的话，那么她们根本无从下手。

“并不是新的规则。”说话的是一直站在门边的李广洲，“楼道守则的第五条曾经提过这栋楼里所有的房屋都是由鱼神庇护的，让我们不要进入无人居住的房间。”

“你们记不记得，四眼刚要进去时，俞医生曾经劝过他，这栋房间没有挂照片，看起来有些古怪。”

“有没有可能，这个照片，就是是否有人居住的凭证。没有照片的房间，鱼神的关照，就会由庇护转为攻击。”

“我的天啊，这种触发规则的道理谁能想得到啊！”廖青青此时是真的觉得有些崩溃了。说是有规则，但是可以触发违规的行为又都描述得太过隐晦了。

每一次她们都要等人付出生命代价后，才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还有几条规则没有触发，我们剩下的人还够死吗？”廖青青无语，甚至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