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晚虽然醉意朦胧,脑子却还没完全糊涂,当唐柏楚压身下来时,她下意识伸手挡了挡,抓紧了唐柏楚的衣襟。
只是,她这挡人的动作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无,抓着衣襟的动作不像是要把人推开,倒像是要把人往怀里拽。
唐柏楚却也没有趁机行那唐突之事,他知道颜晚是为了挡他,就没有着急附身其上,只顺着她的意不再向前,却仍旧将她圈禁在两臂之间。
他深深喘息着,视线沾在颜晚的唇上,道:
“娘子,今夜与我洞房花烛可好?”
唐柏楚已经忍了一月,可不想再忍一个月,上次太过匆忙,他们成了亲却没能行房,他始终对此心有所憾,如今好不容易下一趟山来,他是半刻也等不得了。
唐柏楚的声音黯哑隐忍,又带着些许几乎被逼到极点的祈求之意。
颜晚此刻被仙人醉醉得有些上头,见面前有个风流倜傥潇洒俊雅的男子口口声声喊她娘子,她一时之间竟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梦貌似有点美。
嗯?刚才这位小郎君在说啥来着?
洞房花烛?
什么是洞房花烛?
颜晚的脑子醉得有些不太灵光,皱眉思索半晌后,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哦哟,原来这梦竟然还是个春梦呢!
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等等,她是什么时候成亲的?这梦怎么能跳过成亲的步骤呢?这不合适吧,她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哦对了,她记得上一次她还想和人喝交杯酒来着,那人就是眼前的这位小郎君吗?所以他们其实已经成亲了吗?那没事了。
颜晚正想点头应允,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等等,她想起来了!
他当时不是不愿意与她结为真正的夫妻吗?他不是一连拒绝了她好几次吗?怎么现在他又改主意了?
颜晚稀里糊涂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她伸手捧住唐柏楚的脸,细细打量着,困惑道:“夫君,你是不是易容了?你怎么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唐柏楚听到颜晚的话,瞬时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般,熄了火,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颜晚口中所喊的那个夫君不是他。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能是那位金丹长老了。
唐柏楚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他起身扶起颜晚,让她坐在床沿上看着他,说道:“秋霜,你再仔细看看我是谁,我是你的夫君,我是唐柏楚,我没有易容,我一直都长这个模样,从未变过。”
唐柏楚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他恨颜晚仍旧忘不掉前人,更恨自己即便知道她心中有着前人也不愿就此放手。
颜晚听到秋霜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蹙眉,听到唐柏楚这个名字的时候彻底清醒了过来。
唉呀!糟了!
她刚才稀里糊涂的,居然以为自己还在第一次喝仙人醉醉出幻觉的时候。
颜晚有些懊恼。
见唐柏楚眸中盛满隐忍的恼意,她本想安慰几句,却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错已铸成,她倒不如将错就错算了!
颜晚戏精附身,顿时小脸惨白。
她偏过头,似是不敢再看唐柏楚的眼睛,她咬着唇,又似难以启齿,最终,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无奈又哀伤地说道:“唐公子,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是我忘不了他!”
说着,一颗泪珠倏然落下。
这一滴泪滚烫炙热,似道不尽相思,又诉不清哀愁。
这一滴泪又冰寒刺骨,直将唐柏楚的心冻结成霜凝结成冰。
“娘子,为何要喊我唐公子?你我已经拜堂成亲,怎么能如此生疏?你该喊我夫君才是……”
唐柏楚的声音微微颤抖,明明已经痛彻心扉,他却仍旧无法对她生出任何怨怼。
如果她仍旧忘不了前人,他……他也愿意给她一点时间,只要她不离开他。
颜晚看向唐柏楚,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以为唐柏楚会生气,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乎的只是一个称呼。
这可不符合颜晚的预期。
于是颜晚加码道:“可是,若我此生都忘不了他呢?你可还愿继续当我的夫君?”
颜晚看着唐柏楚的眼睛,希望他有点出息直接拒绝,但唐柏楚没有。
他神情专注地望着她,道:“我会让你忘记他,我会等你忘记他。他不曾珍惜你的深情厚谊,是他对不住你,辜负了你!但我与他不同,我会好好珍惜你,绝不会负你,绝不会让你伤心难过,只要……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唐柏楚深深地看着颜晚,眼里全是缱绻的情意和生怕爱而不得的惶恐与不安。
这不是颜晚想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