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
“杨姑娘慢点吃,是我不该催你,反倒害你烫着了。”王铁柱的语气里是带着歉疚的,但不太多。
颜晚从未感觉如此丢脸过。
他王铁柱怎么能这么货不对名呢!这对吗?
这是不对的啊!
大家讲讲道理嘛!
颜晚很想对王铁柱说:你也知道是你害的啊,你知道就好!但对着他那张脸,她就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百转千回间,她只轻吐了一个“好”字,回应他让她慢点吃这句话。
嗯,她会慢点吃的,至少不能再烫得把菜吐回锅里了,幸好这锅菜只有她一个人吃,她不嫌弃自己的口水。
颜晚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野菜,不疾不徐地吹了吹,等不烫了,这才姿态优雅地放进嘴里,如同最端庄优雅的淑女一般慢悠悠地咀嚼起来。
仿佛刚才被烫吐的人不是她一般。
胡说!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刚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删掉谢谢!
颜晚默默地吃着野菜,神情格外认真,仿佛眼前只有这一件事值得她倾注心神。
其他的事都不存在!
王铁柱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就没有再继续说话,等颜晚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之后,他才再一次开口。
“杨姑娘,我如今已经筑基圆满,即将突破,一旦离开秘境就会迎来雷劫,你若和我一道出去,恐是得稍微担待一二,而且……”
王铁柱的语气有些迟疑,有些惭愧,还有些抱歉,说到最后还欲言又止,显然他话还没说完。
颜晚本来觉得这些古人说话文邹邹的咬文嚼字格外矫情,但今天听着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颜晚感觉自己快裂开了。
看脸是“陌上人如玉”,如听仙乐耳暂明,看名字却是“人唤王铁柱”,莽夫也作书生语。
真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王铁柱见颜晚一直不说话,也不问他为什么欲言又止,只得继续道:“我不知自己能否顺利渡劫,若是渡劫失败,欠姑娘的灵石宝物怕是就……”
怕是就白白浪费生死债消了。
颜晚知道王铁柱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也知道他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事实上,她早就做好了被人逃债的心理准备,大不了等她实力上去了再讨要回来。
可若是王铁柱死了呢?
反正都是逃债,死了总比活着好!
颜晚的目光尽量避开王铁柱那张与名字不符的脸,看向他那件终于变干净的弟子服,道:“你死不死的无所谓,别让你的雷劫殃及到无辜的我就行。我已经没了灵根失了修为饱受摧残,可不能再因你丢了小命,我的命很珍贵的!你别害我哦!”
颜晚的语气格外真挚,还带着淡淡的忧伤,听着就很惜命。
王铁柱怔住了。
他呐呐道:“杨姑娘放心,等出去后,我定会立即离你远远的,不让雷劫有机会波及到你,只是……只是……”
王铁柱眼神闪烁,越发理屈词穷。
“只是什么?”颜晚有些受不了这人墨迹的态度,语气咄咄逼人,可刚抬眼看向他,又被他的容貌晃了眼,然后声音也不由软了下来。
“公子但说无妨。”
王铁柱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开口道:“姑娘也知,我身上佩剑早已被人劫去,所以,能否暂借姑娘佩剑一用?”
颜晚:“……”
她感觉自己遇到了那种专门利用美色来骗取无辜少女身心钱财的杀猪盘仙人跳。
而她就是那头明知有诈却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义无反顾的猪。
唉!
她能不借吗?
她不借就是找死,她不想借也得借,她非借不可,她甚至还要上赶着求着他借!
取下腰间的佩剑,颜晚依依不舍地抚摸着剑身。
这把剑钟灵毓秀,已陪伴原主多年,如今原主是用不上了,而她……也用不上。
颜晚神情复杂。
原主死得其所,她以后却还要好好活,这佩剑只要是认识原主的人都知道是原主的,她以后不打算再以原主的身份活着,留在身边反倒是惹眼。
干脆送人算了!
颜晚将剑递给王铁柱,道:“这剑你拿去罢,送你了。”
颜晚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大方过!
送人宝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不舍得!
原来她竟然是这种人!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见财起意的小人,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个见色忘财的色批!
唉!
人性啊!
王铁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借佩剑一用,杨翠花竟然会直接将她的佩剑赠予他。
“这如何使得……”
王铁柱不太敢收。
颜晚见他推辞,很想把剑收回。
但她还是劝道:“出去后,我一个凡人在那妖魔横行的地界怕是很难立足,我将剑赠你也是想为自己求一份庇佑,王公子若是渡劫成功,可愿庇佑我一二?”
颜晚期期艾艾地看向王铁柱,欲说还羞,好不要脸地演了一出“美人相求”的戏码。
原主怎么也是个大美人,可惜这漂亮皮囊落在了她“杨翠花”手里,再漂亮也要打折。
王铁柱怔了怔,随即郑重其事地说道:
“杨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又予我仙品宝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自当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