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四人正在说话,忽然听得祠堂里传来一个娇怯的嗓音。季歌抬眸,看到灯火通明之处,一个身形纤瘦,气质出尘,面覆白纱的女子静静伫立。只是片刻功夫,宋游便已换了一身女子的青衫,衬得身段更为清丽袅娜。发饰倒是未动,发髻仍簪着季歌送的那两枝白玉发簪。
眼前突然换了一个人,季歌一时看得有些出神。谢璟等见到宋游的本来面目,也都怔住。
宋游站在祠堂里犹豫了一瞬,从通明的灯火下来到积水通明的庭院里。她静静站在那里,月华清辉洒落之下,仿若一朵摇曳生姿的水仙花,在水中悄然绽放。
“二哥。”
见季歌愣住,她轻轻唤了一声。清冷纤细的嗓音有如天籁。
季歌这才反应过来,从上到下打量着她,微笑道:“冷谷主果然国色天香,有仙人之姿,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沐恩谷的竹林。”说着唇角一下没压住,脸上漾出羞红来。抬手随意指了指宋游脸上的白纱,道:“三妹啊,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戴这面纱做甚,是怕二哥看到你的真容么。”
清溦轻轻一笑,抬手伸至耳后,将系在耳上的细绳轻轻解开,面纱垂落下来,露出了远山眉清愁目下的一片真容。
季歌不由睁大了眼。
只见她皮肤白皙,肤如凝脂。脸上绒毛细软,清晰可见。鼻梁高挺,樱唇微翘,粉若朝霞,细润可弹。明明是一样的身量,一样的身段,改回真容便出落得如此纤尘不染,正如沐恩谷的莲花,亭亭玉立,玉洁冰清。
只是容貌再美,周身也多了不少病态之姿。眉眼间散不开的清愁哀怨,颇有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疏离。
季歌由衷叹道:“三妹好美啊。”
清溦白皙的脸颊现出几朵红晕,轻轻一咳,道:“二哥,今夜你为我出头,想必那几个掌门下山后定会向令尊告状,说不定天一亮就会将你的‘劣行’公之于众,让你以后无法在江湖上难以立足,此事须得想个办法才好。”
季歌想了想,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替你说了个话,算得什么大事?就算把天捅了个窟窿,左右也有我父亲担着。你放心,他好歹是武林至尊,在江湖享有一定地位,那几个掌门怨气再大,也不过是在他面前发发牢骚,吐吐苦水,抱怨两句,不会真使绊子陷害我的。”
清溦目含清愁,道:“但愿如此。”
眼看夜色已深,又正值深秋,山高水寒,季歌心想一直在山上待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道:“我们这便下山吧,在山下找个客店歇息一晚,待明日天亮了,筹谋日后之计。”
众人心想也只能这样了,收拾了收拾,循路下山。
.
闫无虚带着门下弟子下到半山腰,及至关楼前,忽然见到前方一片火光,将关楼照得灯火通明。定睛一看,却是季怀璋带着一众衡山弟子候在此处。众衡山弟子人人手中举着一只火把,皆一副虎视眈眈。
闫无虚心中委屈,快步跑下山去,来到季怀璋身前,吼道:“怀璋兄,你生的好儿子!”
季怀璋还从未见过这位武林同侪朝自己发过脾气,印象中闫无虚一向脾气和善,不由一怔,道:“怎么了闫兄,如此大动肝火?”
闫无虚道:“你那宝贝儿子差点要了我们四个的命,不信你问他们三个!”回过头来,宣仪、玄极、仇正浓带着门下一众弟子下得山来,皆一脸愤恨。
季怀璋定了定神,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何以各位仁兄搞得如此狼狈不堪?”
闫无虚道:“你是不知道,一路跟你那宝贝儿子同行的那个小矮子宋游,其实是洛家余孽。他以剿匪的名义将我们骗上山,实则是要寻仇,报十年前剑阁覆灭之仇!我们中了那宋游的迷烟,如今内力全无,死里逃生,被他和令郎联手设计了!”当下将山上发生的事情讲述给季怀璋听。
季怀璋轻轻摇头,道:“季儿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我了解他,怕不是被那妖人蛊惑了。”
闫无虚道:“不会什么不会!方才他都想替那洛家余孽出头,手刃我们几个报仇了,不信你去问他们几个!”
不等宣仪三人答话,季怀璋道:“诸位莫急,季某已命人将剑阁尽数包围,待那逆子下山,我自会严加盘问,如若闫兄所言属实,定当严惩不贷!”
宣仪一声冷笑,道:“季掌门,严惩不贷只怕不够啊,今后还是不要随便放令郎下山走动的好,免得给我们大伙儿,给他自己带来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