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年老衰迈的声音缓缓道:“长风,待会儿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我号令。”
另一人道:“知道了师父,上次掌门人大会上是徒儿鲁莽了,以后不会再犯。”
季歌透过树林的缝隙一看,是玄极和吴长风,身后还跟了一众四方宫的弟子。紧接着,树林里青影晃动,却是宣仪带着一众青衣弟子过来了,静深、静姝、静慧和静柔皆在其列。
待众人过去,季歌等人站起身来,灵甜小声道:“哥哥,大家都是武林同道,我们为何要躲着他们啊?”
季歌道:“我们的目标是喻理,他们的目标是望海潮的残众,大家目的不同,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有什么事,等待会儿上去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流变多,本就狭窄的山路变得更为拥挤不堪。暮色降临,前面一座关楼隐隐横现,关楼以青石为座基,石拱劵门,兽吞衔环,金钉固门。众人正待穿行,忽然听得身后有人高声笑道:“季兄弟,好久不见啊!”回过头来,却是孟浪和张衡。
季歌心下大喜,走上前来,握住孟张二人的手道:“孟兄张兄,你们怎么来了?”
孟浪道:“咱们约好了九月十五共赴蜀山,做兄弟的岂能言而无信?”
季歌道:“那聂帮主他……”
孟浪道:“管批他的。不瞒你说,我二人此次是偷跑出来的,待帮你抓了那喻理,我们兄弟再回去不迟,大哥发现不了。”顿了顿,又道:“就算发现了,也不过是捱两鞭子的事儿,嘿嘿。”
季歌哭笑不得,说道:“那就多谢二位兄弟了。”携了孟张之手,正待上山,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季歌!”
季歌身子剧烈一震,怔愣地回过身来,只见季怀璋单枪匹马,脚下生风,踩着枝叶一路翻上山来。不等季歌出声,迎面就是一掌劈来。季歌慌忙抬剑格挡,剑柄与一双肉掌甫一相击,立时被季怀璋的澎湃内力震飞了出去。身子重重撞在关楼的石墙上,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父亲……”
季歌艰难站起身来。
季怀璋在关楼前站定,手负身后,喝道:“叫你别掺和望海潮之事,非要掺和,一意孤行,休怪老子手下无情!”
季歌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沉声道:“父亲,此事与我有关,事关衡山和您的清誉,我非自己查清不可。”
季怀璋厉声道:“你能查清什么?你知道上了剑阁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其中的猫腻么?这是洛家人下的一盘棋,是他们挖的陷阱,上去便是羊入虎口!你给我回去!”
季歌面不改色道:“父亲,从小到大,我没有一件事忤逆过您,也没有一件事不顺从您。我一直在您的羽翼下长大,在您的呵护下成长,从未见得风浪,也从未直面过问题本身。如今既然此事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那便交由我自己解决吧。”
季怀璋勃然大怒,脚下蹬地,袍袖生风,冲上前来。季歌拔剑相向,与季怀璋一双赤手空拳正面搏击起来。谢璟、灵甜和孟浪张衡四人见二人打起来,连忙避至一旁,都知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插手。
季歌一身功夫均学自季怀璋,纵使乌兰在手,不出片刻便落下风。只见季怀璋出手招招狠厉,拳拳到肉,二人没过十招,季歌便招架不住,被他逼向墙角。
两人近在咫尺,季歌一把乌兰渐渐施展不开,但见季怀璋掌影翻飞,毫不心软,季歌刚刚格开一掌,另一掌又迅疾落下,拍向他的胸口。季歌正不知如何应对,蓦地里一柄白剑突然横出,拦住了季怀璋这一掌,却是一名白衣女子出手相助,模样陌生。
季怀璋向后跃开,叫道:“你是何人?”
白衣女沉声道:“季掌门应当知道,孤影常年驻守蜀山剑阁,您不请自来,岂非故意生事?”说到这里,一挥长剑,厉声道:“给我拦下他!”
话音落,各处山头立时涌出数百名白衣女子,手持白剑,听令跃下,将季怀璋围在垓心。季怀璋腹背受敌,当即与之交战。白衣女从人丛中退了出来,说道:“季少侠,此地不宜久留,还请快点上山。”
季歌见季怀璋被一众白衣女困住,向先前那女子求情道:“姑娘,我不知你的身份来历,但你能帮我这一把,季歌心中着实感激。只是你们眼下围住的是家父,家父虽然脾气不好,却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求求你放过他,不要伤到他了!”
白衣女笑道:“季少侠放心,这些姐妹的功力加起来也不及令尊的十分之一,他若想脱身下山,轻而易举。只是他若想强攻上山,少不得要教姐妹们拦他一拦了。此地狭隘,易守难攻,我只叫她们困住他,别让他上山捣乱就行。”
季歌心中感激,向她深深作了一揖,道:“如此便多谢姑娘了。”说完向谢璟等人挥了挥手,道:“大哥,甜儿,孟兄张兄,我们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