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没有。”
季歌头也不抬。
“什么?”
指节蓦地一颤,宋游抬眼看他。
季歌抬起眸来,正视着宋游,道:“中暑,头晕,身体不适,还到处乱跑。”举起酒盅,将一盅酒一饮而尽。”
宋游面色一僵,道:“还不是为了给二哥办事。”说着将首饰盒又往季歌眼前推了两推,道:“上次因为和你妹子吵架,害你弄折了翡翠簪子。我寻思这么好的料子,可不能就这么浪费掉了,便找了金银匠,给你补了一下。”
“在哪儿补的?”
“跟前的集市。”
“有多远。”
“差不多二十里地。”
宋游说着揉了揉肩,面露苦色:“可把我给累坏了。”
“往返四十里地,就用了一天时间?”
季歌低垂着眉眼,又满上一盅。
宋游微微一怔,语气严肃道:“话可不能这么讲,路上确实用不了多少时间,可集市得好好逛啊。”
说着朝季歌一抬颌,笑道:“满大街的金银匠多了去了,可我寻思这么好的材地,还是给我最爱的二哥补,少不得得好好挑一挑,瞅一瞅,试一试,方能合适。挑挑拣拣,讨价还价,不知不觉就是一天哪。”
“三弟。”
季歌道:“你不是一个惯会说好话讨好别人的人。”
宋游面色一滞,面无表情道:“二哥这是何意?”脸上微微露出些许敌意来。
季歌道:“没别的意思,只是觉着你今天有些反常。”
宋游眸光不定地注视着他,良久,道:“为了二哥,我愿意这么做。”
“我愿意学着说好话讨好二哥。”
季歌也定定地看向宋游。看着看着,忽而唇角一勾,淡淡道:“我倒宁愿你还像从前一样,直来直去,哪怕是对我发脾气。”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宋游表情变得严肃。
“没什么意思。”
季歌放下酒盅,站起身来,道:“江湖险恶,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乱跑了,再有这样的事提前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行动,我不放心。”
抬手抓过搁在桌上的长条盒,向楼上走去:“谢了。”
宋游目送着他上了楼,忽而指节微颤。
次日,众人整装待发。季歌昨夜酒喝多了,起来得晚。出门时,各人已经上车,习惯性地走到驴车前,忽然见到宋游已在车上,犹豫了一下,转而上了停在旁边的马车。
谢璟在车上与灵甜正闲聊着,忽然见他上来,条件反射地向驴车瞟了一眼,只见宋游低垂着脑袋,面色不郁,心下已明白了几分,说道:“我去陪三弟吧。”径直从马车下去。
两车缓缓而动,灵甜瞅着季歌坐在对面,一脸不郁,也不说话,知道他与宋游有了矛盾,也没敢搭话。
驴车上,谢璟瞧着宋游情绪不高,向马车方向望了一眼,笑道:“怎么,吵架了?”
宋游低垂着头,捏着手指,道:“没有。”
谢璟温煦一笑,道:“那是怎么回事。”
宋游咽了咽唾沫,道:“是二哥自己发神经。”
谢璟莞尔一笑,望向前方,轻摇折扇,道:“要大哥说啊,你这个怪脾气也得改改,一般人谁受得了你。”
宋游疑惑地看向他,道:“怎么?”
谢璟道:“你和灵甜天然不合,就算互相再瞧不上,也该面儿上装得和气些,做做样子,不要总是针锋相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让你二哥夹在中间为难。一个三弟,一个妹子,你说他向着谁好。”
宋游没有作声。谢璟道:“灵甜呢,是大小姐脾气,任性聒噪,你该忍着她的地方,就多忍一忍。”
宋游道:“我已经很能忍了,不能忍的早都动手了。”说着语气一顿,“再说,我为何要忍她,而不是她忍我。”
谢璟温声道:“她和二弟从小一块儿长大,总归比你和二弟的感情亲厚些,年纪也小一点,你比她大,就该忍着一点。”
宋游冷冷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鬼话,我比她大,就该忍着她么。再说,关系只分亲疏远近,跟长久有何关系?”
谢璟轻轻叹气,还待再说,宋游已经不想听了,愠道:“大哥别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哦?”谢璟睨他一眼,道:“那是因为什么?”
宋游别过脸去,道:“大哥不懂。”
谢璟讪笑了笑,眼光在他脸上瞟了两瞟,道:“气色不好,可是昨日没休息好?”
宋游背对着他道:“中暑哪有好那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