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的房间?
季歌还没想明白此言何意,已被灵甜和春姨簇拥着上楼了。上得三楼,几名花红柳绿的女子正倚着栏杆,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肢,挥舞丝帕。见他上来,娇滴滴地喊道:“来呀,公子过来玩呀!”
春姨搀着季歌边往房间里走,边道:“绿袖,栖红,舞萝,轻眉过来接客了!”
“来啦!”
娇滴滴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四名女子扭着水蛇腰,莺莺燕燕地过来。四人进得房中,灵甜和春姨早将季歌扶至床榻上。四人如四条水蛇一般,扭至季歌身前,手中丝帕往季歌脸上轻轻一甩,而后伸出软如柔荑的一双手,将他轻轻推倒。春姨和灵甜识趣地退了出去,还十分识趣地带上了门。
季歌浑不知发生了何事,见她们四人站在自己床前开始脱衣服,心里害怕,摆手道:“姐姐妹妹,使不得,使不得啊!”
四人哪里肯听他的,从外衣到中衣到里衣,一件一件脱下,七八件衣衫转眼脱落在地,堆在脚边。紧接着,四人爬上床来,依偎在季歌的身畔,伸出手来,开始摩挲他的肌肤。柔荑般的嫩手一经触碰,季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宋游见季歌被灵甜和老鸨拥了出去,心里气苦,也不管谢璟还在雅间坐着,径直出来,下到一楼,瞥见跟前有张空桌,过去往椅子上就是一坐,扯着嗓门叫道:“上酒!最好、最烈的那种!”
春姨在楼上听到,娇声道:“快给公子上酒!”摇着圆扇,扭东扭西地下来。来到宋游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笑吟吟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啊?”
宋游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春姨于是朝跟前两名姑娘挥了挥圆扇。二人过来,春姨站起身道:“我先撤了,公子慢用。”边说边向二人使了个眼色,扭着水蛇腰去了。
春姨一走,二人立时向宋游贴了上来。宋游铁青着脸,闷不做声地将佩剑往桌上一噔,两人见状,立时变色,屁股刚离开椅子,复又缓缓坐下。
酒很快上来。宋游拔下酒塞,举起酒壶就往嘴里倒。酒水奔腾而下,浇湿了衣领,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斜斜向楼上一瞟,却什么也没见着,只闻莺声软语,心里更是烦躁,举起酒壶,又是一浇而下。酒精入喉,刺得一口气上不来,伏在桌上咳个没完。
房间里,八只柔荑般的白嫩细手便如八爪鱼一般,由四面八方爬上季歌的身体,四处拉拽。季歌被撩得心焦脑热,突然血气上涌,激起身体本能的反抗,定风波呼散而出,登时将面前一名女子撞飞了出去。这一下始料未及,连季歌也没有反应过来,心生歉意,站起身道:“姑娘,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子撞在了门上,复又倒在了地上,似乎伤得不轻。良久,才艰难地爬起来,委屈道:“公子,你怎么打人啊……”
“我……我没有……”
季歌一时手足无措。
其他女子见状,只稍停片刻,柔软的手臂复又搭上了他的肩,娇滴滴道:“别管她啦,我们几个玩。”细藕般的手臂从季歌的前颈摸至后颈,就如一条条细嫩的白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喉头,季歌发出一声闷哼来。
紧接着,那白皙玉手自上而下,摩挲起了他的眉眼、鼻梁、人中,及至唇边,手指头将下嘴唇往下一勾,指尖轻轻一撬,将一颗桑葚塞进了他嘴里。
春姨在场子里转了两圈,回过头来,见自家那两个姑娘宛如佛像一般,端坐在宋游的对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石化,心里来气,挥着圆扇,一路小碎步过来,朝二人凶道:“让你们伺候公子,你们怎么伺候的啊!”
其中一人委屈道:“妈妈,公子不让我们伺候……”
春姨一听,立时收起满脸怒意,换上一副亲热的不能再亲热的笑脸,转而看向宋游,道:“公子可是对二位姑娘不太满意?”
宋游举起酒盅,饮了一口,没有理会。春姨心里惴惴,试探道:“或是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尽管提出来,我给公子物色安排。”
宋游此时已喝得醉眼惺忪。身子软趴趴地伏在桌上,一手抱着酒壶,一手向春姨挥了两挥,道:“让她们滚吧。”
春姨面色微变,诧异地瞧了姑娘们一眼,道:“可是二位姑娘服侍得不够周到,不合公子的心意?””
宋游带着醉意挥了挥手,道:“不是。”
春姨怪道:“那是为何?”
宋游口齿不清道:“有没有男妓?”
春姨见他原来好这口,紧张的面色微微一松,笑道:“原来公子好男风,好说好说。”说着朝身边人道:“叫凌野过来。”
那两名女子露出一脸厌恶来,啐道:“喜欢男的不早说,浪费别人时间。”一摔手绢,起身去了。
很快,一名长相妖娆,同样扭着水蛇腰的男子过来了。刚挨着宋游坐下,宋游胃里便犯起恶心来,伏在桌上干呕个没完。正当此时,楼上忽然传来季歌的声音:“三弟,救我……”
宋游警觉,胡乱抓起桌上的佩剑,跌跌撞撞地冲上楼去。
“公子好英俊啊,怎么第一次见,公子要常来啊!”
“公子这么好的皮相,不多快活快活,岂不浪费?”
“老天爷真是赏饭吃,给了公子这样好皮囊,不用在合适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房间里,季歌被八爪鱼围在垓心,一片温香软玉,难以拒绝,生怕一动气又伤到她们。刚推开一人,又有两人贴近身来。正自推推搡搡,孤立无援,只听“砰”的一声,两扇门被人一脚踹开,连门带柱倒了下来。季歌略略抬眼,只见宋游小小的身子横剑立在门前,正带着一身醉意,怒目圆睁地看着屋里所有人。
正自玩乐的女子们噤声,自觉地离季歌远了些。
“滚,谁走慢了我杀谁。”
宋游拔出剑来,在虚空里一阵狂劈乱砍。然而只舞了两下,脚下便站立不稳,一只手撑在身旁的几案上,摇摇欲坠。
八爪鱼见他一脸凶相,俨然一个酗酒的醉汉,心里畏惧,灰溜溜地滚下床来,退了出去。宋游扶着几案,向季歌瞧了一眼,忽然胃里一阵恶心,转身向外走去,踉踉跄跄。季歌连忙从床上下来,过来扶他。谁知刚触碰到他的指尖,便被宋游一把甩开。
季歌见他出去,叫道:“三弟。”追了出去。
宋游跌跌撞撞地跌至楼梯旁,便要下楼。季歌担心他摔下去,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宋游气往上涌,挣脱开,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季歌怔住,被他这一耳光扇得大脑空白,见他径直下楼,当即捂着刺疼的脸一路追下,边追边道:“三弟,你等等我。”
宋游愈走愈快,突然脚下踩空,整个人滚了下去。季歌心下顿急,跃起身来,跳了下去,精准地在楼梯口捞住了他的小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