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宋游回到房间,季歌苦笑了笑,提起笔,继续写了起来。如此奋笔疾书了半个时辰,意外地发现越写越多,瞥见灵甜的房间还亮着灯,似乎还未入睡,于是抱了纸笔,硬着头皮去找灵甜。敲响了她的房门。
灵甜一听来意,立时表现出不乐意来,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不找他去写?”
季歌道:“谁啊?游弟?”
灵甜道:“不然呢,还能有谁?”
季歌扶扶额道:“找过了,游弟已经写了不少了,眼下还剩了一些,你的季哥哥实在写不动了,手抖。”
灵甜一听,往他手里一瞧,道:“他写了几张,我看看。”说着夺过季歌手里写好的书信,粗略翻了两眼,道:“这都是你的字,他写的在哪儿?”
季歌见瞒不过,从她手里抢回书信,不乐意道:“不愿意帮就算了,我自己写好了。”说着抱着书信,气哼哼地出去了。回到石桌旁坐下,复又提起笔来。
灵甜保持着扶门的姿势,看了他一会儿,心有不忍,掩了门出来。走到石桌旁,小嘴撅起老高,居高临下道:“平时就知道游弟游弟的挂在嘴边,一到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舍不得叫人家了。”说着一掀裙摆,坐了下来。
季歌见她答应,高兴地用笔蘸了墨,递了过去,哄道:“关键时候还得是我们甜儿,人美心善,豪爽仗义。”
灵甜白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笔,阴恻恻道:“说得好听。平时也不知道是谁,什么好东西都给了游弟,什么好玩的、好乐子都讲给游弟听。这会儿需要人家出力了,人家也不搭理你了,你也不敢去找人家,求人家。”
“……”
季歌无言以对。
“就看我脾气好,好欺负,好拿捏,从小到大,你都这样。”
灵甜这么说着,把笔在墨里又用力蘸了两下。
季歌心中惭愧,哄道:“明儿给你买糖葫芦吃。”
灵甜一声冷笑,照着季歌的书信写了起来。
两个人干活就是比一个人快,半个时辰后,灵甜终于写完最后一封信。此时夜已深了,季歌见她一脸倦色,说道:“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站起身,整理好书信,刚伸了个懒腰,忽然山下传来吵嚷声音,间杂着呼救声音,伴随着夜风吹上山来。
季歌走到崖边,朝山下一望,顿时吃了一惊。只见大片大片的火,在夜风的鼓动下,朝一个方向猛力刮去。房屋一座一座,连成一片,尽成火海。坍塌燃烧着的房屋下,不少人连滚带爬地滚了出来,鬼哭狼嚎,有的身上沾了火苗,正自手脚并用,奋力扑打。有的火焰席卷了全身,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儿,很快便没了哭声。只见整座村寨的人都惊动了,成片成片的寨子转眼便被烧成了枯木,吵嚷呼救之声不绝于耳。
灵甜道:“坏了!金刀寨着火了!”
季歌道:“快去叫孟兄张兄和游弟救火!”
灵甜道:“和尚和医生呢?”
季歌道:“先不管。”回头瞥见写好的书信还在桌上,忙道:“把这些信藏好,别让人发现了。”足尖一点,身形几个蹁跹,跃下山去。
灵甜当即把桌上的东西一收,回进客店叫人。彼时孟浪和张衡正在房间里拉清单,一听金刀寨着火了,心下顿急,忙将清单藏好了,随灵甜奔下山来。
.
季歌赶至金刀寨时,整座村寨已成一片火海。被救出来的老人们聚集在村口,望着自己的家园葬身火海,嚎哭不止。年轻力壮的小伙儿们舀了溪水,接二连三地往熊熊火焰上泼去。季歌很快加入救火的行列。然而愈救,火势愈大。金刀寨背靠山体,山上多是植被,是天然的燃料,怎么也扑不灭。
眼看远处金刀堂的屋顶也燃起大火,季歌心下顿急:“木兰师姐缠绵病榻,不能动弹,一定还在里面!”想到这里,立时向火海冲去。
“季哥哥!”
“季兄!”
“季兄弟!”
前脚刚走,后脚灵甜等人已经赶至。
季歌左冲右突,一边躲避火苗,一边向金刀堂冲去。及至金刀堂前,梁柱已经倒塌了大半,火焰熊熊。季歌深吸一口气,冲进屋里。屋里已是一片火海,房顶、房梁、柱子、桌椅、病榻、墙壁,无一不在燃烧,到处浓烟滚滚,呛得人流泪窒息,什么也看不到。
他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料,蒙住口鼻,向金木兰的榻前捱去。捱近榻前,却见床榻被褥已被烧得乌漆墨黑,一片废墟,未见到金木兰本人。季歌心下顿急,展开轻功,在屋里凌波微步,一阵探查,仍未发现金木兰的踪迹。
“季兄!”
这时,屋外传来宋游的声音。季歌听他来了,当即向外走去。不巧头顶一块燃着火苗的匾额掉落下来,宋游站在屋外看到,眼疾手快,一道冰绡出袖,将匾额甩开。冰绡收回时,末端已被大火烧掉一半。
避开连续倒塌的房顶梁柱,季歌回到宋游身边,道:“游弟,你不该来的,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