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眉目间隐隐生出怒意来。
谢璟隔了一定距离望着蒙面人,目光温煦道:“这批货我要定了,得罪了。”说着折扇轻轻一挥,身周立时涌出一大批身穿红衣黑裤之人,纷纷手握钢刀,将镖车团团围住。
季歌这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方才交战之时,这些红衣黑裤之人早已隐伏于附近,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须臾,人丛中走出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朝白衣人,深深做了一揖,道:“主上,这蒙面人如何处理?”
温煦的目光在蒙面人眉宇间一扫而过,谢璟淡声道:“一并带回去。”
年轻人道:“是。”将蒙面人押了。
季歌心急如焚,正待跳出去营救,这时突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高喝,道:“留下镖银!”回过头来,却是一身着灰色禅衣,肥肥壮壮的和尚正朝着这边大踏步过来。
“倒霉和尚!”
他惊叫出声。
只见那和尚冲至谢璟身前,只是眨眼片刻。袍袖翻飞下,他伸出肉掌,径向谢璟面门拍去。谢璟抬起钢扇,轻轻格开,举重若轻。倒霉和尚一击不中,挥掌再次袭来,谢璟当即以扇为刃,与和尚一双肉掌斗了起来。只是他将谢璟逼得很近,以致他钢扇上的机关无法使出,二人一时缠斗不下。
季歌见那蒙面人就要被带下去,双手在窗台上一撑,径直跳出了窗外,凌空几个雀跃,来到蒙面人身前。紧接着乌兰倒转,剑柄在那年轻人手臂上一拍,年轻人只觉臂上一麻,登时松手。季歌一脚将他踢开,护在蒙面人的身侧。
快意堂的人见他解救了蒙面人,挥舞着钢刀冲了上来。季歌当即出手,解决掉当先冲上来的几人,而后搂住蒙面人的腰,将他带离了人群。待将众人抛在身后,季歌搂着蒙面人几个雀跃,在地上站定,抬起手来,在蒙面人胸前轻轻拍了两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他道:“游弟,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正待回到人丛中去,却见宋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不发一言,也不离开。季歌被他眼里的灼热刺得心里害怕,怯生生道:“游……游弟,你可是哪里受伤了?”
宋游盯着他没有说话。隔了良久,方道:“看了半天才出手,是来瞧我热闹的么。”
“我……我没有……”
季歌嘴上打了个绊子。
“哼。”
宋游略有不爽地摘下面罩,面罩下露出一张平整素净的脸。
望着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季歌心里微喜,道:“游弟,果然是你。”
其实方才他一直不出手,就是想瞧瞧宋游的底细和武功路数,更想知道他此次劫镖的动机和真实目的。谢璟出现后,便想进一步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纠葛,顺带顺藤摸瓜,探探谢璟的底细。
直到谢璟将宋游击败,欲待出手营救,这时倒霉和尚突然冒了出来,也来争抢这趟镖。不由得心中大为困惑:这趟镖到底有何玄妙,竟遭三人同时逼抢?是以迟迟未能出手。
宋游看着他道:“怎么,看别人笑话很有趣吗?”
季歌见他生气了,忙道:“游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游沉着脸道:“那是什么意思?”
季歌道:“我……我是真没认出你来。”
宋游面色不豫道:“现在便认出来了?”
被他灼热冷冽的目光逼视,季歌扶了扶额,没再说话。转眼瞥见和尚与谢璟还在缠斗,道:“游弟,这里危险,你要不先行离开,待我去把倒霉和尚解救下来,再来找你。”
“哼。”宋游微微冷笑,道:“解救倒霉和尚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我的目标只有这趟镖,也只有这趟镖。你若真想帮我,便替我将这趟镖夺下来。”
季歌叹道:“快意堂人多势众,对这趟镖又势在必得,那谢璟又武功了得,好汉吃得眼前亏,还是先走为上的好。”见他面色不豫,又道:“你若真想要这些银两,改日愚兄送你一件好物,变卖了也能值这么多,何必拘泥于此。”
宋游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白剑,冷冷道:“不劳季公子费心。”
话音刚落,已见快意堂的人马围了上来。两人当下使开剑招,与之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