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侧耳细听,道:“好像是从棺材那里发出来的。”
众人一听这话,眼光俱都瞟向那口静静停放在地上的黑色棺材。
灵甜浑身抖得筛糠似的,连忙抱紧季歌的胳膊,声音哆嗦道:“我们还是走吧,好害怕,季哥哥。”
季歌双目紧盯着前方,一副严阵以待。他握了握灵甜的手,发觉触手冰凉,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突然一片巨大的白布迎面扑来。季歌警觉,当即将灵甜推开,乌兰出鞘,一剑劈下,白布从中裂开,断成两截。
其余人立时拥到他的身侧,准备正向迎敌。季歌虎视眈眈地观望着周遭环境,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了。”
话音刚落,停放在不远处的那口黑色棺材里突然便激射出了无数白色丝状之物,纷纷朝众人涌来。
“注意迎敌!”
季歌手握乌兰,扑身而上。却没想乌兰刚与白色丝状物碰触,剑刃便被丝物缠住,且愈缠愈快,转眼便由剑刃蔓延至剑柄。季歌快速转动手腕,试图挣脱这些蚕丝样的东西,却发觉越要挣脱,蚕丝缠得越快,转眼已由剑柄向自己的手缠来。
季歌心生慌乱,当即脱手,乌兰“呛啷”一声,掉落地上。与此同时,孟浪张衡手中的刀剑也都被蚕丝缠住,呛啷啷一片,俱都掉落地面。
季歌眼见情势不妙,当即向四人递了个眼色,四人会意,转身向镇外奔去。然而刚迈出半步,便觉腿上被什么东西拽住,且愈拽愈紧,力道愈来愈大,伴随着众人跑脱的速度,愈发收紧。
季歌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还是那团蚕丝般的东西。只见这些丝状物长得貌若蚕丝,力道却比蚕丝要大,将双腿缠住,立时便不能动弹。
眼见这些蚕丝仿佛活物般迅速攀爬至腰际,众人纷纷被带倒在地,愈是挣扎,愈是激起了它的斗志,愈缠越紧。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季歌咬牙低喝:“别动!”
四人强行定住身形,这才发觉稍一静止,丝线蔓延之势竟略有迟缓。
孟浪喘息道:“这是……以静制动?”
季歌沉声道:“这些丝怕是受意念操控,越是躁动,它反应越快。”
于是四人不敢再多动弹,然而只停滞了一瞬,那些蚕丝立即由腰部蔓延至头颈,转眼便将众人的头脸缠住,且愈缠愈紧,很快只剩下口鼻和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五个人卧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对方都被裹得如蚕蛹一般,不由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恐惧。在地上蜷成一团,均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那口黑色的棺材里幽幽传来一声女子的叹息,众人心中惴惴,俱都睁大了眼。片刻,只见一个银发女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她边打哈欠,边伸起了懒腰,似乎刚刚才睡醒,众人的出现将她吵到了一般。
季歌看到她一头银发披在肩上,滑溜柔顺,如同缎子一般。只是腰背佝偻不直,颇显老态。
伸完懒腰,那银发女子缓缓转过脸来,望向这边。待看到她的面容,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只见这女子并非女子,而是一名老妪。脸上遍布褶皱,眼周细纹密布,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完全遮蔽。
与瘦削的身形和满头如瀑的银发相比,判若两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浪缩在蚕蛹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老妪,瞪如铜铃。
那老妪艰难地从棺材里下来,同时将一只蜡烛从棺材里取出来,点燃。然后手托蜡烛,向这边走了过来。
只见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旧得发黄,上面到处破口,到处补丁。脚上踩了一双绳编的草鞋,走路时静寂非常,一点声音也无。
孟浪眼看着她托着蜡烛,愈走愈近,吓得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烛光掩映之下,将她一张脸衬得更为恐怖。脸上的线条阴影更多,光影密布,并且正随着轻轻摇曳的烛火微微晃动。
一脸褶子,满头白发,面色发黄发黑,这样的形象无论谁在黢黑的镇子里看到,都会心生恐惧。
孟浪瑟瑟发抖地转过脸去,看向宋游。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老妪,脸上一点畏惧也无,淡定如常,压低声音道:“喂,姓宋的,这老妇什么情况?”
宋游对他看也不看,理也不理,转而向卧在自己身旁的季歌,轻声道:“她应该就是喻理喻大侠的乳母,鬼姥姥了。”
季歌看向他,道:“何以见得?”
宋游道:“据银丝山庄的密探探得的消息,这座鬼镇早已荒废了二三十年,无人居住,只有鬼姥姥一人。方才我们一路走来,可曾看到有其他人?”
季歌摇了摇头。
宋游道:“你看她满头银发,一身老态,至少也年逾八旬了,应当是喻理的乳母没错。”
季歌想了想,道:“那眼下怎么办?”
宋游低声道:“好说。”
“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