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声温和:“季兄弟定是觉着江家灭门一案与咱兄弟无关,担心此事牵扯到咱俩,又觉前路太过危险,咱兄弟俩跟着不太妥当,也不放心。”
孟浪一听,两眼瞪如铜铃,道:“有何不放心的,难道我们哥俩离开你的视线,你就放心了?”
说着盯着季歌,道:“别说你帮我们哥俩拿到了十字斩的秘籍,就是没有,我们哥俩也早把你当成了兄弟,兄弟有难,做哥哥的岂能袖手旁观?”
说着一拍胸脯,道:“我孟浪别的不行,对兄弟那是一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搁半路把兄弟一个人撂下,我成什么人了我!”
季歌还待解释,孟浪已摆摆手道:“甭废话了,你不就是怕我们哥俩心中生了别的念头,不想参与江家灭门的事了,也不想陪你去找那喻理了,害怕惹祸上身……”
“我……我没有。”
季歌听他将自己一番好心想成这样,连忙否认:“我……我是担心贵帮诸事繁多,二位帮主一直随我游离在外,”
孟浪觑他一眼,道:“既然不是,那便让我们跟着你。我们哥俩虽然没什么鸟用,武功也不行,但至少多一个人是一分力,有总比没有强,人多力量大嘛。”
张衡也道:“没错,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再说,季兄弟你一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带我们去了江家,才因此背上了灭江家满门的冤屈,这等境况下,我们兄弟俩怎能抛下你独自回霹雳帮去?再说,那十字斩本与你无关,你是仗义相助,才会惹上这等祸端,我们又岂能置之不理?”
孟浪道:“是啊,眼下你又帮我们拿到了十字斩的刀谱,义字当头,无论情理,我们哥俩都该帮你洗清身上的冤屈,查清江家灭门一案。”
季歌见他二人语气坚决,想来心中主意已定,尽管心里各种为难,面对这般真情厚意,也难以拒绝。思考再三,终是道:“那便一起吧,二位哥哥帮小弟洗清身上的冤屈,小弟则一路保护二位哥哥周全,如何啊?”
孟浪见他答应了,抱起手臂,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宋游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孟浪冷眼睨他,道:“你笑什么?”
宋游抱起手臂,阴恻恻道:“自然是笑你们三兄弟情深似海喽!”
季歌听他语带嘲讽,担心是自己冷落了他,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道:“游弟,你也是我们的兄弟。”
宋游卸肩避开,道:“谁跟你是兄弟,好好说话。”
季歌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孟浪见这个小矮子竟公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自己的好兄弟难堪,心头火起,冷嘲热讽道:“小子,你就好好羡慕去吧,谅你也没有这样的好兄弟。”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等着瞧吧,这一路有你好受的。”
宋游没有理他,转身出去。
季歌顿觉头大,心想他三人不合,这一路可是有的劝了,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肩并肩默不作声走了一段,宋游忽然道:“季兄弟此番去沐恩谷,可有何收获?”
季歌听他语气似乎比方才缓和了不少,忙道:“实不相瞒,那谷主给我提供了一个线索。”
宋游看了他一眼,道:“什么线索?”
季歌道:“望海潮。”
宋游眉尖一蹙,道:“望海潮?”
季歌见他脸现迷惘之色,问道:“宋游兄弟可知望海潮是什么?”
宋游不答反问:“季兄没有听说过望海潮?”
季歌摇了摇头,道:“没有听过。只听那谷主说,望海潮是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江湖组织,想来那时候我小,不知道也是正常。”说到这里,心里却觉奇怪:“游弟比我还小,何以他便知道?”转念一想,旋即明白:“也是,他是银丝山庄的人,银丝山庄专干这个,知道也是正常。”
宋游看着他,满脸疑惑道:“季兄当真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季歌见他还是不信,心想:“难道是我记漏了?”一阵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发现确实不知,于是摇了摇头,道:“确实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心想:“他为何执意这么问,为何和那谷主一个话由,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于是道:“宋游兄弟,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却见宋游注视着自己,不答反问:“就算你不记得,难道令尊令堂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此事?”
季歌见他这么问,心想:“父亲母亲为何要对我提起望海潮,难道其中有何干系,或是望海潮与我们问心剑派有何瓜葛?”一阵搜肠刮肚,发现确实没有,继续摇头道:“没有。”
孟浪接话道:“那倒是有些奇怪,那望海潮是个邪教组织,当年叱咤武林,我都知道。”
季歌心想:“我从小在山上看了不少江湖野史轶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望海潮?”转念想起那冷谷主在谷中的一番话语,心想:“是了,江湖上有关望海潮的记载极少,兴许是因为这个,衡山的藏书阁里也一样没有望海潮的记载。只是不知江湖人刻意抹去有关望海潮的记载,到底是何原因,望海潮的背后又有何猫腻?”
于是道:“兴许是孟兄年纪大了些,对这些江湖旧事有所耳闻。”问道:“宋游兄弟,那沐恩谷的谷主说顺着望海潮这条线便能找到喻理,这是何意?”
宋游疏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道:“当年望海潮内有一位潮主,两位副潮主,喻理便是其中一位副潮主。找到望海潮的所在,顺藤摸瓜便能找到喻理,她应该是这个意思。”
季歌皱了皱眉,道:“可这望海潮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年,该上哪儿找呢。”
宋游面无表情道:“所以我才说要带你们去鬼镇。”
季歌看着他,目露不解。
宋游叹气道:“喻理的乳母鬼姥姥就住在鬼镇,我们找她一问便知。”
季歌皱眉道:“那喻理看着已有五十,他的乳母少说也年逾古稀,难道她会知晓喻理的下落?或是……喻理也和乳母住在鬼镇,找到奶娘便找到了喻理?”
宋游摇了摇头,道:“喻理乃一江湖游侠,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无人知道他的所在,他自然也不会住在鬼镇。不过通过乳母可以了解到他的行踪,有助于我们快速找到他。”
季歌听他语气笃定,心中已信了几分,问道:“怎么找?”
宋游看他一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