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嘿嘿两笑,道:“就怕劫财的不多,都是来劫色的。
灵甜白他一眼,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的季哥哥功夫好着呢,谁能把他怎么样。”
张衡听着他三人说话,走过来将季歌墨绿色的宽大衣摆往起一撩,一番打量过后,啧啧道:“内里质地绵柔细腻,是绸缎做的。”食指和拇指指尖将罩在外面的一层纱衣揉搓了两下,道:“外面是丝,蚕丝,上好的料子。”
季歌听他似乎对衣服的面料有点研究,道:“张兄家里是做什么的,很懂啊。”
张衡摆摆手道:“不提也罢。”
孟浪在一旁接话道:“我这三弟啊,小时候家里是开绸缎庄的,后来经营不善,家道中落,不开了,这才和我一样流落江湖。不然他跟你一样,也是个爹疼娘亲的富贵少爷,也能穿上这一身好料子。”
“原来如此。”季歌道,“回头到了镇上,我给二位哥哥一人好好做上几十身,让二位哥哥好好穿个够。”说着拍了拍腰包,“银子管够,不够了让我娘再寄些过来。”
孟浪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二人这边说着话,张衡又打量起了季歌的头饰。只见他一头乌发披散在肩背,头顶撩起一撮儿挽了个发髻,上面插了根帝王绿翡翠簪,翠然欲滴,主打的就是一个浓、正、阳、匀。翡翠簪下面,又簪了一排小小的玻璃种飘花,冰清玉润,莹然生光。
“高级货,上等货……”
张衡一边打量,一边发出啧啧声,道:“季兄弟,你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生怕山匪不打劫啊……”
季歌道:“这有什么的,还没给你们看这个呢。”撩起裙摆,将系在腰间的一块碗口大的玉佩拿出来,张衡登时瞠目结舌。
只见那玉佩白如截肪,润如凝脂,是一块羊脂白玉。肤感细腻,微微带点甘黄,皮很老了。与季歌这一身打扮搭配,显得低调而奢华,如同媚散群芳,真真儿是让人无地自容。
重点是它很大,真的很大,比碗口还大……
张衡搔了搔头,道:“那个……要不你先收起来,免得给我们惹出事来。”
孟浪狠狠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季歌见他这么说,于是将玉佩摘下来,一把丢进灵甜怀里,道:“收好了。”
“等银子花完,就把它当了。”
灵甜听话地将玉佩收进怀里,见孟浪和张衡一副艳羡眼光,心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过不多时,江团上来了。张衡尝了两口,赞道:“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口味鲜美,想不到衡山地处中原,也能吃上这等美味。”
季歌也夹了一筷子,道:“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季晨经常订这家,它家的鲈鱼和黑鱼也不错。”顿了顿,“张兄家是哪里,是不是也经常吃鱼?”
张衡道:“老家临安,小时候经常吃白鱼和银鱼。不过也败落二十多年了,好多年没回去了。”
“哦……”季歌说着看向孟浪,道:“孟兄呢,何方人士?”
孟浪咂着嘴道:“齐鲁人士,不值得一提。”
“哦?”季歌笑出声来,道:“孟兄流落江湖,也是家道中落所致?”
一语毕,三人俱都大笑起来。
“哎哎哎!”
灵甜筷子敲着碗口,道:“吃鱼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鱼刺卡了喉咙。”
三人于是都不说话了。默默吃了半晌,季歌正挑着鱼刺,灵甜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凑过脸来,压低声音道:“季哥哥,你看那个人怎么在吃面条啊?”边说边朝窗户外面使眼色。
季歌循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隔了窗棂,外面的四方桌上坐了一个少年,身量不高,约莫十七八岁,正在稀里呼噜地吸着面条吃。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衣,上面打满了补丁。面前放了碗汤面,连面带汤一起吸入口中,连筷子都不用。吃饭时举止粗鲁,声音贼大,吃相也不甚雅观,嘴边、脸上、桌上、胸脯上全都沾满了汤汤水水,完全不像大人,倒像是个三岁的孩子。
孟浪张衡听到动静,纷纷停了下来,一齐望向窗外。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少年放下面碗,朝这里望了一眼。而后站起身,走了进来。来到季歌的桌前,他先是将季歌看了两眼,而后突然拉开一张长凳坐下,从筷桶里摸出一双筷子,放在嘴里抿了两抿,便一把插进铁锅里,搅了起来。
季歌:“……”
灵甜:“……”
孟浪:“……”
张衡:“……”
四人同时怔住。
只见那少年一双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搅了个够,似乎终于涮干净了,这才夹了一块鱼至碗里,吃了起来。
吃相十分不雅,一阵狼吞虎咽,不过片刻,桌上便洒得汤汤水水到处都是。衣领、前胸被鱼汤泡湿,牙齿间嵌了根菜叶子,也不拽掉,含着菜叶子就在那儿不停地咀嚼。筷子上沾了鱼刺也不剔掉,直接带着鱼刺将筷子伸进锅里夹鱼,一点都不讲究。
季歌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