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季怀璋看着那枚十字镖,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季歌心下已明白了几分,沉声道:“我听说十年前,父亲将我们衡山散落在江湖上的七星十字镖有偿收了回来,全数封禁在兵器库,不允许再有人使用。发射七星镖的机关暗器也是我们衡山自制的七星弩,单独使用十字镖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照这个逻辑,当年应该没有人会私藏此镖,不予交还吧?”
说完,却见季怀璋手握七星镖,望着山间的云雾怔怔出神。
季歌道:“如果当年的七星十字镖尽数收了回来,如何还会有两支遗落在外。就算当年有一两支没有收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也该生锈了吧?可是……为何这支七星镖和喻理手里的七星镖光洁如新,灿然生辉,仿佛新制的一般?”
说着将疑惑的眼神望向季怀璋,欲言又止。
隔了良久,季怀璋方始回过神来,说道:“七星镖的结构由为父精心设计,每一支镖都有特定的七星弩机才能发射,就像锁和钥匙,不登对无法使用,仿制的镖更不能从七星弩机里射出来。并且就算仿得了外表,也仿制不了弩机和七星镖的结构。”
说着眼望远方,面现迷惘。
季歌不知他何以会是这个表情,不敢出声,生怕搅扰了他思考。
只见季怀璋握着七星镖,一直望着天边,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季歌道:“不可能什么?”
季怀璋回过神来,察觉到季歌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怪异,连忙敛了敛容,恢复了往日的正经严肃,道:“这支七星镖为父先拿回去了,抽空在弩机上一试,看是否真是衡山之物。此事确定之前,你先不要外传,对谁都不能说,连你娘都不能告诉。”
季歌虽不知他为何不让告诉娘,但见他表情严肃,也不好违逆,于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娘早就知道了。”
季怀璋看着手中的七星镖沉默良久,说道:“这沐恩谷来路不明,处处透着诡异,你以后不能再去,一旦惹祸上身,只怕为父也不好收场。”
季歌虽不明所以,但见他语气认真,心里隐隐也觉着此事想来必不简单,于是又点了点头。隔了半晌,说道:“父亲,江家那两个仆人肯定在撒谎,还得尽快找到他二人,严加拷问才是,必得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江家灭门案的真相,还有陷害”
季怀璋叹了叹气,道:“昨日散会后,为父派人暗中跟踪喻理和那两个仆人。他三人下山后,在五里地外的一家客栈投宿住店,进去后便没有再出来。哨子在外面监视了整整一夜,未见他三人外出,到今天早晨还是没见他三人露面。派去监视的人担心事情有变,最后冲进了客栈,向店掌柜打听清楚了三人的房间,直接冲上楼去。”
“到了房间门口,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没有推开。一脚把门踹开,发现那两个家仆倒在血泊里,脖颈被人割断,身子早就凉了,像是昨天夜里便死了。派去的人发觉不对,赶紧又去到喻理的房间,这才发现此人早已不见影踪。”
季歌倒抽口凉气,道:“是喻理杀了他二人?”
季怀璋点头道:“应当是,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季歌怒道:“这喻理还真是丧尽天良,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何故如此害我们衡山。”
季怀璋深吸口气,道:“眼下还不清楚,诸多谜团尚不明朗,还需后续慢慢调查。”说着望向季歌,道:“如今,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被为父禁足在了思过崖上,若是此时放你下来,难免会落人口舌,指责为父包庇逆子,处事不公,传扬出去,于我们问心剑派声名有损。万一再有好事之徒,怂恿其他人强逼为父送你去快意堂处置,那便大事不妙了。做戏要做全套,你且在崖上再待几日,待为父查清事情真相,再放你下来。如何?”
季歌听他此言有理,又觉父亲之命不可违,此时将自己放下去也别无用处,便道:“听凭父亲安排。”
季怀璋点了点头,道:“吃的用的都别担心,明日就叫你娘派人送上山来。”
季歌道:“好。”顿了顿,“那个……父亲,能不能先换床干净的被褥来……”
季怀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呀,被你娘养成姑娘了。”
说着袍袖一挥,迈开大步,快步向山崖下走去,身形转眼隐没于夜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