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璋站起身来,肃声道:“我再次声明,请各个门派切磋武艺时注意手上轻重,我们掌门人大会自成立以来,一向都以交流学习为主,并不是非得争出个一二三来,况且赢了也无甚好处,更不是绝地求生。请后续参加比试的门派注意分寸,如有违抗,立即取消参会资格,我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心里禁不住也犯起疑来:“何以这次掌门人大会状况频出,屡次犯禁,这中间到底有何猫腻?”
第三场由玉琨山对阵武当派。
玉琨山派出了大弟子毛一平。毛一平一上场,便开始全方位地活动筋骨,表现得跃跃欲试。等了半天,才见一名五官稚嫩的小道长自武当派缓缓走上场来。
那小道长看着只有十一二岁,个头才到毛一平腰部,看起来乳臭未干。毛一平看着他,好一阵摩拳擦掌,抬了抬颌,道:“小道长,断奶了没?”
季歌听他说话粗俗无礼,小声道:“那日在沐恩谷,这毛一平行为举止便十分粗鲁,想来也不是什么懂礼数的善茬。”
静慧道:“玉琨山的掌门仇正浓自己就是个毛毛躁躁的真小人,平时阴谋暗算都写在了脸上,这种掌门治下,能教出什么好弟子来。”
只见那小道长小小的身子立在那里,对毛一平的公然挑衅并未做出任何反应。稚嫩的面孔神色如常,表现得波澜不惊,似乎对他的挑衅视若无睹。半晌,缓缓抬起剑来,道:“出手吧。”
语声淡然。
毛一平冷笑道:“小小年纪便故作老成,你当爷爷我多活你这么多年,是吃素的?”说着箭步上前,自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向小道长脖颈袭去。
弯刀锋锐逼人,日光刺眼,在刀刃上缓缓流转,摄人眼球。却见小道长不慌不忙,稳稳地立于地上,脚下没有移动分毫,似乎并不急于出手。待到弯刀逼至眼前,身形蓦地一动,张开双臂,向后方滑去,身形快如鬼魅。
季歌叫道:“流星步!”
毛一平挥舞着弯刀,紧追不舍。然而他追得愈快,小道长滑得愈快。渐渐,两人之间拉开了一定距离。愈追,距离愈大。
场下众人见他一个大人满场子追一个小孩,还一直追不上,哄然大笑。毛一平只觉颜面扫地,渐渐放慢了脚步,道:“跑算什么,有种站在原地,面对面交手。”
小道长听他这么说,当即停了下来,奶声奶气道:“好啊,谁怕你。”于是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毛一平见他这下确实不跑了,双手交握,微一变幻,手中弯刀已化作两把,左右手各持一把。站在原地注视小道长良久,突然一声怒喝,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左右开弓,向小道长脑袋削去,没有丝毫心慈手软。
季歌惊道:“小心!”
小道长听到声音,回眸向他看了一眼,却不闪躲,站在原地不慌不忙,等他过来。待毛一平快速逼至眼前,两柄弯刀在面前交叉闪过,马上就要刺破他的脑袋。小道长突然将手探至身后,只听“刺拉”一声,已自后腰的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
软剑如长蛇探出,迅速缠住了毛一平的弯刀。毛一平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却见那缠在弯刀上的软剑就像焊上去了一般,紧紧贴在弯刀上,让它发挥不出丝毫威力。毛一平脸上微现慌乱,欲要收回弯刀,却见两柄弯刀已被软剑缠死,绞死,不得动弹。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那柄软剑从中裂开,细分出了一柄更细更软的剑,软趴趴地滑落下来,正如蛇身上蜕下的蛇皮,轻薄细软。
他吃了一惊,只见自己距离这柄细剑不过寸余。正待撒手,那支细剑已如蛇信子般迅疾吐出,径直钻过两柄弯刀间的缝隙,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心下大惊,当即撒手,脚下快速后退几许,却觉脖颈蓦地一凉,缓缓低下头来,一根细剑已直直抵住他的咽喉,保持着微微刺入的状态。
变起仓卒,只在眨眼之间。
季歌见小道长不废除灰之力便制服了比他高出一半身高的大汉,发自内心的赞道:“好剑法!”
静慧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剑法?”
季歌道:“武当的绕指柔剑。”
静慧道:“绕指柔剑处于什么阶次。”
季歌道:“低阶。”
静慧道:“竟然只是低阶。”心觉好笑,“这毛一平说话口气那么大,竟然连武当的低阶剑法都赢不过。”
季歌轻轻一笑,道:“雷声大,雨点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