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道:“算是信了吧。因为师父很快问起了她为何要答应沐恩谷的要求,用楚玉换这本剑谱。”
季歌道:“她怎么说的?”
静慧道:“她说本门的青衣剑法至阴至柔,不够阳刚,师父研习日久,付出了大量青春年华,十分辛苦,却进展得缓慢。而沐恩谷的这本无极剑谱,至阳至刚,正好可以弥补青衣剑法的不足,取采阳补阴之用。”
季歌噗嗤笑出声来,道:“柔儿妹妹看着乖巧可爱,不想净说些虎狼之词。”
静慧道:“是啊,我和大师姐都没想到,她会自己站出来认罚,事后心里都有点愧疚,觉着对不起她。”
季歌道:“她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静慧想了想,道:“记不清了,总之义正言辞,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
季歌又是一声笑,一想到她一副乖巧可爱,天真无邪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鬼话,就觉好笑。
见静慧面露愧色,便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内疚,她也是不想你和你师姐被师父责罚,一人受罚总好过三人受罚。何况她是你师父的亲传弟子,最多也是轻罚,不会受太多苦,你师父不会为难她的。”
静慧一声长叹,道:“情况好像没这么简单。”
“那日师父听完后,勃然大怒,将桌子的一角砍了下来,又将手跟前的一张几案劈得四分五裂。她大骂静柔糊涂,还说后悔收她为徒,并且大骂那本书是邪书、妖书、禁书,是江湖失传已久,能让人心智大乱的害书!”
季歌怪道:“有这么严重?”心里琢磨:“难道不止那沐恩谷蹊跷古怪,谷里赠送的秘籍也有问题?”
静慧点点头,道:“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师父会发这么大脾气。当时我和大师姐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吓得一个字都不敢接。亲眼看着师父将那本妖书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愤然离去。自此,静柔便被禁足在了梵净山上……”
“禁足多久?”季歌道。
静慧摇了摇头,“师父没说,我们也没敢问。”
季歌沉吟片刻,道:“你师父为什么说那本剑谱是邪书、妖书、禁书,还说是什么江湖失传已久,能让人心智大乱的害书?难道她以前在哪儿见过?”
静慧轻轻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总之师父态度非常坚决,语气也很是生硬,还当场把那本书撕了,也没带走,想来心里是真的觉得那本书有害。”
说着面露迷惘之色。
季歌一时听得也似懂非懂。
正当此时,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季歌和静慧齐齐抬眼,看到了智将闫让礼一把击了出去。闫让礼摔出老远,却很快站起身,轻轻一拍身上的灰尘,似乎伤得并不重。了智则保持一双肉掌推出的姿势,半天没收回来。
然后下一刻,便见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起来。季歌定睛一看,才见他一双推出去的肉掌连带着两条手臂已缓缓结出寒冰,冻疮四起,登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时场中余人也看到了,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其间发生了何事。闫让礼看了眼自己方才与了智相击的一双手掌,面露诧异之色,似乎也没想到何至于此。
只是片刻,了智一双肉掌便肿了好几层厚,连带着整条手臂手腕都不能动了,仿佛两根僵硬的树干横在半空。了智僵硬地回头,眼神无助地望向站在场下的无尘方丈,艰难地开口,道:“师父……救我……”面露痛苦之色。
“住手!”
季怀璋及时叫停了比试。
场下一片哗然。
少林方丈无尘大师早已看出了不对,一经叫停,几个箭步冲上台来,扶住了了智,让他倒在自己身上。扶着了智两条冻僵的手臂,向站在场下的闫无虚道:“闫掌门这是何意,说好的点到为止,为何出手突然如此狠辣?!”
语气神貌甚是疾言厉色。
闫无虚完全不知场上发生了何事,露出一脸迷茫来。眼光缓缓转向闫让礼,却见他也是一脸迷惘,仿佛方才出手并不是出自本意。
闫无虚看着闫让礼,道:“怎么回事!”声音里勉力压抑着怒意。
闫让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道:“师父我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徒儿只想用自家门派的寒冰神掌与对方相斗,也不知怎的,稍一发力便这么重,竟然出了这种状况。师父,请相信我,徒儿并不想伤人……”
闫无虚心下略一揣摩,突然了悟过来。日前闫让礼回到嵩山,将沐恩谷得来的那套大罗寒冰神掌秘籍带了回去,面呈给他看。他看完后,对秘籍中的内容稍加琢磨,便觉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且这套掌法在自家门派寒冰神掌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修漏补缺,功力却提升了一倍,似乎是一套精妙绝伦的招式。于是想也没想,便将这套招式推广给了门人修习。
只是没想到,方才闫让礼与了智对掌时,无意间竟将这套掌法使了出来,以致伤及旁人。他素知闫让礼为人谦冲文雅,不是会故意伤人之人,只是不知方才他是有意要试试这套新掌法的威力,还是因这两套掌法招式十分相近,使出寒冰神掌时不自觉将大罗寒冰神掌带了出来,以致发生眼下局面。
而闫让礼此时也说不清楚,他也不知这套掌法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使出寒冰神掌时带出来的,总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套掌法的威力如此惊人,杀伤力如此之强。
闫无虚见无尘大师扶着了智缓缓坐倒,盘膝于地,为他疗伤。却见输了半天内功,了智一双手臂仍是冰冻三尺,担心要出事,当即冲至场上,看着闫让礼,骂道:“你干出这等事来,要为师如何收场!”
闫让礼面朝闫无虚跪了下来,揪着他的衣角,哭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闫无虚怒道:“待我弄清此事,再回去清理门户,休要哭哭啼啼,教人讨厌!”说着抬起手来,一掌拍在闫让礼的后心,闫让礼一声惨呼,登时晕了过去。
众人见他对自己的徒弟都下此狠手,顿时吃了一惊,纷纷面露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