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缓缓站起身,道:“都死了。”
孟浪道:“一个活口都没有?”
张衡道:“没有。
季歌震惊无比,弯下腰查看死者。只见死者身上并无其他伤口,皆被一道利器割喉,失血窒息而亡。
那伤口极深,极细,且并未出现皮肉撕扯的钝口,似为剑伤,却比剑伤更细更锐,倒像是暗器所为。查看完毕,准备起身,忽然被草丛里的一件物什吸引了注意。
只见一枚十字飞镖插在泥土里,镖上有血迹残留。镖尾还刻了两个字:廿一。微微泛着蓝光。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迅速放大,眼睑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不经意地向不远处的孟浪和张衡瞧了一眼,见他二人正在那边认真地查看尸体,并未注意到这里,当即悄悄伸出手来,将飞镖从泥土中拔出,藏于袖中。整个过程手指不住颤抖。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有?”
片刻,孟浪向他走了过来。
季歌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道:“看样子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灭了江家满门。”
“谁干的?”
“目前还没看出来。”
灵甜走过来,看着遍地尸身,道:“有没有找到楼兰明珠?”
“整个宅院没有活口,财物也被提前转运走了,没有发现楼兰明珠。”
说话间,张衡从主殿走了出来,道:“楼兰明珠是夜明珠的一种,若是还在,定会在黑夜里发出光亮,方才转了一圈,没有见到。”
孟浪心里有气,骂道:“肯定又是沐恩谷干的好事!那老杂碎能教臭尼姑抢走我们哥俩的刀谱,就能故技重施,教别人夺走夜明珠,草他奶奶的。”
说着转向张衡,道:“你记不记得,在沐恩谷的时候,那老杂碎就想灭江家满门,一定是看我们不想干这杀人的勾当,才想借刀杀人!”
张衡没有答话。见季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沉声道:“季兄弟,你怎么看?”
季歌轻轻摇头,道:“不像……”
孟浪道:“不像?”顿了顿,“那还能有谁!”
季歌道:“也许是江平川的仇家,也许……是江湖上的另一股势力……”
“另一股势力?”
三人异口同声:“此话怎讲?”
季歌道:“当时在沐恩谷,孟兄差点与汤应寿同归于尽,那老谷主心里定然清楚是自己行为不轨才惹出了祸端,我想他应该不会故技重施,再次激化矛盾。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另一股势力。”
说到这里,想起一事,道:“有没有找到江平川?”
张衡指了指偏殿方向,“方才那儿见到一具老者的尸身,看着有七八十岁,上了年纪,样貌儒雅,应该是他。”
当下四人转向偏殿。进了偏殿大厅,一具老者的尸身赫然躺在地上,白发白须,气度文雅。季歌蹲下身来,细细查验他的尸体。只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处结了厚厚的老茧,显然是经常握笔所致,身份与张衡描述一致。且同样伤在咽喉,为一道利器所杀,已无生命迹象。
季歌缓缓站起身,道:“主殿、偏殿加后院一共二十三具尸身,且尸身全部衣着完好,应该不是睡梦中被杀,而是在白天,最晚也在就寝之前。”
“凶手杀人后,将宅中上下人等尽数堆于后院,好掩人耳目。江家地处荒僻,左右并无邻居,故此无人发现……”
张衡道:“报官吧,这得报官。”
孟浪道:“这会儿太晚了,等明日天一亮,咱们便去黔南县衙报案,总不能放过凶手。”
张衡幽幽叹了声气,道:“命里没有莫强求,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二哥,看来你我是注定拿不到十字斩的刀谱了……”
季歌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心中一紧,道:“二位仁兄请放心,在下既然答应了你们,便会竭心尽力。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看到。相信我,小弟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二位一个答复。”
张衡听他慷慨仗义,向他拱了拱手,道:“季兄弟宅心仁厚,能结识季兄弟这样的人才,当是我兄弟二人之幸。”
季歌道:“张兄客气。”眼看夜色浓重,此地又过于阴森,于是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寻个安身地方住一晚。待明日天亮再报官处理。”
三人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当下离开江家宅院,乘坐马车沿着来时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