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歌瞥她一眼,道:“又是季晨说的?”
灵甜抿唇不语,算是默认了。
季歌道:“季晨这个小兔崽子,该当早点把他的嘴缝上。”
“别打岔。”灵甜拉住他,道:“你这两个月究竟去哪儿了?从实招来。否则我再也不想理你。”
季歌见瞒不过,干脆道:“我去了沐恩谷。”
“沐恩谷?!”
灵甜瞬间张大了嘴。季歌忙竖指于唇,警告道:“此事万不可为我父亲知道,不然又要罚我在思过崖吃一个月牢饭。”
灵甜点了点头,仍是心惊,不放心道:“你去沐恩谷做什么,听说那地方阴邪诡异,那谷主更是性情乖僻,行事阴狠,专干些阴损勾当。你此行可有何收获?”
季歌道:“我从武当来青衣派的路上,见很多江湖人都往落霞山的方向去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那沐恩谷以前靠兑现兵刃做交易,这次换成了孤本秘籍,江湖人抱着提升武功的想法,都一窝蜂去了。我心想,天下还有这等美事,好奇心作祟,便跟着去了。”
灵甜没再言语。目光望向正在山下石墩休息的孟浪张衡息:“那他俩呢?是什么人?”
季歌道:“是我在途中茶庄结识的好友。正好碰上青衣派的三名姑子也要去沐恩谷,大家便结伴一起去了。”见她好奇,于是将在沐恩谷一行的经历大略说与她听,只隐去了临行前与汤应寿的那番密语。
灵甜听完,好奇心更甚,道:“你说那老谷主以秘籍利诱,让众人替他杀人劫财,为的是什么?难道真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说着眉头微蹙,“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图谋。”
季歌轻轻摇头,面现迷惘之色,道:“此事我现在还没有搞明白。”
灵甜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首先那老谷主就很不正常,谷里那些家丁也不怎么对劲,什么鬼谷子,孟夫子,野郎中,这名字就起得蹊跷古怪,根本不似寻常下人。”
季歌看她思考问题的模样娇俏可爱,忍不住把她往身前一搂,道:“所以我才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沐恩谷装神弄鬼,深藏若虚,要想一探究竟,还得借故再去一趟。所以我才向那老谷主提出来,带那两个块头亲自跑一趟,如此方能深入虎穴。”
二人说话间已走下石阶。孟浪听得脚步声,抬眼望见季歌揽着灵甜走来,一下子精神了,打趣道:“真是美人在怀心不乱啊,季兄弟好艳福。”
季歌白他一眼:“莫要胡说。我这位妹妹认路,接下来黔南一行,便由她带我们去。”
灵甜闻言,一张俏脸复又变色,生气的道:“都说了不是妹妹,怎么还这么说。”说着胳膊肘撞了季歌一下。
这一下撞到了他的臂伤,季歌一声“哎哟”,面露痛苦之色。
灵甜一怔,连忙扶住他,道:“我……我没用力啊……”目光下移,却见他肩胛处的衣料,隐隐透出暗红血迹,当即脸色大变,道:“你……你受伤了?”
季歌强撑道:“无妨,在沐恩谷与人交了手,旧伤复发。只可惜父亲赐我的白羽剑,陪伴了十多年,终究还是折断了。”语气中难掩惋惜。
灵甜听得又气又心疼,道:“你有伤在身为何不说,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竟然把白羽也折断了?”说着便拉着季歌在石墩坐下,小心翼翼褪下他的外衫。孟浪识相地让开。
只见他右肩连至手臂,横七竖八数道伤痕:有的已结浅疤,有的仍在流脓,新伤未愈,血肉鲜红,隐隐渗血,触目惊心。
灵甜眼眶一红,道:“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季歌自怀中取出两瓶药膏递给她,道:“用这个,沐恩谷谷主送的,药效可以。”
灵甜一边为他上药,一边哽咽道:“你离开衡山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会伤成这样?”
季歌道:“行走江湖,哪有不挨刀的。”
灵甜道:“我不问别的,只问肩上这几道绽是哪儿来的。”
季歌见她不依不饶,道:“半夜遇到十几个盗匪,打家劫舍,欺负老弱,我看不下去,跟他们打了一架,伤的。”
灵甜道:“那臂上这三道呢?也是跟盗匪打架伤的?”
季歌道:“胳膊不是,哪有那么多盗匪。”见灵甜板着脸,说道:“是路过一个镇子,撞见一帮土豪劣绅正在强抢民女,路见不平。”
顿了顿,“我本来很有胜算,结果打到后头,那帮地头蛇招来了许多官兵,混乱当中被官兵砍的。”
灵甜抹了抹眼泪,道:“你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季歌安慰道:“别担心,也不是很疼。再说,闯荡江湖,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孟浪在旁看得真切,见他二人言谈举止暧昧传情,笑道:“当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
灵甜立刻抬眼,看向孟浪与张衡,语气不满道:“你二人既与他同行,为何不看好他?让他伤成这样,连件干净衣裳也不知替他更换。”说着一张俏脸微微变色。
“换过了换过了。”季歌连忙打圆场,“是新渗的血,与二位兄长无关。再说,此番一路南下,多亏二位兄弟照料,不然我未必能平安到此。往后去黔南,还要多仰仗二位。”
孟浪平白无故被灵甜摆了一道,只觉莫名其妙,正想反驳,忽然想到季歌这身伤是为自己所捱,也算是自己没看护好他,一肚子气瞬间哑火。
张衡瞧着他脸上阵青阵白,突然笑出声来。
孟浪道:“你笑什么?”
张衡道:“我笑二哥竟也会被一个小姑娘拿捏。”
孟浪道:“拿捏什么了?我是懒得跟她计较,一介女流之辈。”
灵甜正待回怼,季歌连忙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么。我跟你说啊甜儿,你可得好好感谢这二位哥哥,要不是他们俩一路相助,你季哥哥也活不到今天,往后去黔南的路,还得多仰仗他俩。”
灵甜虽仍有不甘,但听季歌都这么说了,也只得作罢,只是忍不住悄悄瞪了二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