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猛地侧过身,玻璃酒瓶在她脚边碎裂,飞溅的碎片险些划过她的脸。
她转头,看着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苏建明,这家伙现在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苏梨明白,这家伙是被自己逼急了,做出来的行为已经无法理智思考。
她看着已经几乎癫狂的苏建明,慢慢向后退,警惕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并且说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要是出事了,你觉得你还会有好下场吗?”
“老子过几天还不起钱就要被打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苏建明大骂道,“反正横竖都是死……老子就先把你绑了跟时家换笔钱再说,反正老子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本来就欠老子的!”
一个失去理智已经不会思考的无赖是无法沟通的,苏梨放弃了劝说苏建明的念头,她要抓住机会让苏建明分神然后逃跑。苏建明虽然欺软怕硬在要债的面前不敢抬头,但他毕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硬碰硬苏梨占不了上风。
她主动来见苏建明,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自身的情绪。当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后,她就不想再被任何人或事物框定——哪怕是剧情也不行。
所以她来见了这个束缚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也算是一种对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剧情的一种无声的反抗。
可惜她太冲动了,苏梨心里有点悔恨,她没想到苏建明被逼到走投无路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谋取利益。
她好像又给别人拖后腿了……
苏梨的脚一点一点向后挪动,眼睛警惕地盯着苏建明。他此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随时都有可能会扑上来。
这动静并不小,可是楼里的其他住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他们两人与世隔绝一般。苏梨很清楚,不会有人来帮忙的,即便他们听见响声,也只会缩在自己的领地上装作没发现。这种情况在过去发生过不少次。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冷漠,苏梨此刻就只能靠自己。
苏建明又一次摇摇晃晃举起了一个酒瓶,双目通红紧盯着苏梨,然后将手高高举起。,嘴里呢喃着:“老子又不是杀人……老子只是把你抓起来换一笔钱……更何况这钱本来就是我该拿的……对,这本来就是我该拿的!”
忽然,苏建明咆哮着冲过来。
苏梨身子一侧,将肩上的挎包甩下来砸在苏建明脸上。
苏建明的行动被打断,苏梨立刻转身往楼下冲。
“妈的!死丫头你给老子站住!”
脚底下的楼梯感觉像是在旋转摇晃,苏梨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苏建明在后面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她连跳四五个台阶,落地时感觉脚下一崴,接着就是一阵刺痛。苏梨努力忽视掉痛感,不敢停滞,依旧蒙头往外跑,只是刚才那一崴的影响似乎被想象中大。
身后的苏建明越来越近,苏梨想着此刻的追逐场景真是有些眼熟,都忍不住恍惚。
前不久,她也被苏建明这么追过。当时是时夏的出现救了她。
可是这一次,好像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脚踝处的疼痛愈发剧烈,苏梨吸着气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要跑不动了……
忽然,一道声音忽然从前方炸出。
“苏梨!快蹲下!”
她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就下意识蹲下身,只是因为力道没收住她几乎是摔在了地上。身后的苏建明在此时恶狠狠地扑上来,一个影子却忽然飞出来,精准无误地砸在苏建明脸上,苏建明惨叫一声被砸得向后倒去。
苏梨回头,看清楚了那个忽然飞出来的影子,是楼里换水管时留下来的废弃塑料管,虽然不重但是很粗,要是用尽全力砸在脸上应该是很疼的。
“苏梨,你没事吧!”一个逆光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苏梨眯起眼睛,终于辨认出来——那人正是时夏。
眼眶瞬间发酸,苏梨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时夏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想居然又是时夏救了自己。
时夏立刻跑上前将苏梨扶起来,焦急地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她伤到哪?”
苏梨摇摇头,也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知道你全部都知道了。”时夏垂眸,平静地说,“我觉得你应该会很愤怒,很想要和那些左右你命运的人说再见,所以我猜测你来找他。其实这件事也许我并不应该插手,但是我觉得你会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还是来了。幸好,我的直觉没有错。”
时夏皱起眉看着苏梨,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苏梨,你可以向我们寻求帮助的,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苏梨愣住,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