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八岁的时候,”司徒凛捧场地接话,“拆完有没有人给你发小红花?”
“没有。他们给我发了下一个靶标。”
司徒凛嗤了一声,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栅栏前。他没有蹲下,没有观察,只是站在那里:“Lux。”
基兰从他身后走出来。冰蓝色的眼睛在瞬间收缩成针尖,扫过栅栏的间隙。
“左二右三,中间第四个是假的。”他说,“但你得侧身。”
“侧多少?”
基兰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这么多。”
司徒凛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侧对栅栏。他没有量,没有试,只是微微沉肩——
然后他动了。
不是快,是薄。他整个人在那一刻像被压扁了一样,从栅栏的间隙里“流”了过去。衣角没有飘,头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落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
“下一个。”
金昱承站在栅栏前,看了看栅栏的间隙,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我觉得我过不去。”
“你过得去。”基兰说。
“怎么过?”
“直走。”
金昱承瞪大眼睛:“直走?”
“直走。”基兰重复,“你右肩那个传感器是假的。左腰那个也是假的。中间那个——”
他顿了顿。
“也是假的。”
金昱承张了张嘴。
“那真的在哪?”
“没有真的。”阿利斯泰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愉快,“整个激光栅栏系统,从脉冲频率到间隙计算,都是模拟信号。看起来在运转,实际上——”
他转向金昱承,小鹿眼弯弯。
“连电源都没接。”
金昱承慢慢转头,看向栅栏。那些红色的光线在昏暗的地下室里交叉、闪烁、巡逻,看起来精密得像在银行的金库。
“那这些光——”
“装饰。”阿利斯泰尔说,“用的是民用级别的舞台激光灯。瓦数很低,照到皮肤上只会有点热。连蚂蚁都杀不死。”
金昱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大步走向栅栏,肩膀撞进那片红色的光网里。光线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脸上投下红色的网格。
没响,没炸,没发生任何事。
他站在栅栏另一侧,回头看着那几道还在兢兢业业巡逻的红光,表情复杂。
“……这是谁设计的?”
“一个很有幽默感的人。”
阿利斯泰尔平静地走到金昱承身边,仰头看着他。
“也可能是想看看,有多少人会像你一样,被队友联手骗着在栅栏前面傻站三分钟。”
金昱承瞬间转头看向司徒凛和基兰。
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背影在黑暗里只剩两个个模糊的轮廓。但其中一个人肩膀的线条在微微动,像是在笑。
金昱承深吸了一口气。
“Lux——!Nox——!!!”
声音在地下通道里炸开,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远处那两个模糊的轮廓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
跑了。
金昱承:“……”
“我看见了。”他在频道里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两个,跑了。”
司徒凛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点气喘——假的,他根本不会喘:“没有跑,战术推进。”
“战术推进你往反方向跑?!”
“迂回。”司徒凛说,“你不懂。”
金昱承开始追。
阿利斯泰尔看着三道迅速消失的背影,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双手插袋,闲庭信步。
-
阿利斯泰尔跟上他们的时候,三个人正挤在一团微微喘息——这次是真的。
“数据终端在B2层主控室。”
阿利斯泰尔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地把刚黑进的建筑平面图举到他们面前。
“样本库在隔壁。分头?”
“一起。”基兰说,“评级C,但保持标准流程。”
司徒凛耸耸肩,推开了挂在自己身上的金昱承,第一个走下通往B2层的铁楼梯。靴子踏在锈蚀的梯级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们走进主控室。
老式的显示器堆在桌上,键盘上的字母已经磨得看不清。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阿利斯泰尔走到主终端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片,插进数据接口。
屏幕亮起。滚过一片乱码。然后——
【你是谁?】
阿利斯泰尔的手指停了。
司徒凛凑过来,看着屏幕,挑眉:“这破系统还带AI?”
“不是AI。”阿利斯泰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是……有人在另一端。”
屏幕又跳出一行字:【别碰我的数据。】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阿利斯泰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三秒,然后敲下一行字:【这是废弃设施。】
对方的回应很快:【废弃的是建筑,数据是我的。概念不同,建议重修小学语文。】
司徒凛在旁边哼了一声:“嘴这么欠?我想揍他。”
阿利斯泰尔继续敲:【我们奉命清场。】
【奉谁的命?卡佳?她上个月还欠我三瓶伏特加没还。让她自己来。】
阿利斯泰尔回头看了司徒凛一眼。司徒凛耸耸肩,意思是“你继续”。
【你认识卡佳?】
【整个圣彼得堡的地下都认识卡佳。就像整个圣彼得堡的地下都认识Ghost。】
屏幕上跳出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不过管你是卡佳还是Ghost。现在我开始计数,你有三秒钟退出这个端口。】
【三。】
阿利斯泰尔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司徒凛的手已经搭上腰间的刀,基兰的眼睛眯起来,金昱承的獒犬虚影已经开始不受控地浮现。
【二。】
阿利斯泰尔没动。
【一。】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新的字:
【开玩笑的^^。请便。数据在根目录。】
沉默。
整整三秒。
然后司徒凛开口,平静中带着荒谬:“这什么鬼?”
话音未落。
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金昱承先发出的压低惊呼:
“我靠!”
基兰和司徒凛几乎是同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