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的惊呼撕裂了频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骇和急迫。
然后。
滋——啦——!
一声尖锐到刺痛耳膜的电流噪音炸开!
紧接着,是一片绝对虚无的死寂。
通讯彻底断了。
“Nox?Lux?”金昱承第一个对着频道低吼,声音沙哑,“回答!他妈的给我回答!”
只有电流的杂音。
“Lens。”莱昂内尔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们的位置。”
高处,阿利斯泰尔沉默了整整两秒。对于以毫秒为单位处理信息的他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Lens!”莱昂内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压进了些许急迫。
“感知到了……”阿利斯泰尔的声音终于接上,“但……”
他那永远平稳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那个方位……不止Nox和Lux两个热源。”
“什么意思?!”金昱承问。
“有多个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反应,与他们两人的信号重叠……或者说,包围着他们。”阿利斯泰尔的声音低了下去,“模型无法解析。这不像是活人……也不像是机械。”
他的声音突然停下,上方阴影传来极其细微的闷哼声。
“……该死。”再次响起的声音明显加快了,“有东西在干扰我,不是电子战,是……能量层面的扭曲。感知失效了。”
他抬起头,看向下方莱昂内尔僵直的背影。
“Axis,他们可能还活着,但我……”
他的声音变的很轻很轻,像雪。
“找不到他们了。”
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管道冷凝水滴落的空洞回音。
嗒。嗒。嗒。
像倒计时。
就在这时——
一道影子在瞬间掠过了所有人的感知边缘。
Echo。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像一抹被风吹散的墨痕。她擦着莱昂内尔的肩侧,滑过金昱承因脱力而微微发颤的背影,毫无预兆,毫无声息。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莱昂内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昱承下意识想抬手阻拦——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尖锐到极致的“力量”,如同万吨冰锥直接凿进每个人的太阳穴!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混乱的、来自一个顶尖向导的精神冲击。
莱昂内尔的身体晃了一下,威尼斯面具下的眉头死死拧紧。
金昱承闷哼一声,□□脱手滑出半米,另一只手立刻单手撑墙才没有倒下。
高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冲击持续了零点三秒。
仅仅零点三秒。
但足够了。
足够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里只剩下三道骤然僵住的身影,和远处尚未散尽的属于机械残骸的焦糊味。
“Echo!!!”
金昱承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带着血沫和未散的咳嗽。他想追,但身体刚迈出一步,就踉跄着撞在墙上。
莱昂内尔没有吼。
他甚至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左手小指上的银戒,被他捏得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染红了朴素的银环,一滴,一滴,砸在布满灰尘和弹壳的地面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看向那片吞噬了三个人的黑暗。
威尼斯面具上的悲悯微笑,在此刻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像一个冰冷的、自嘲的讽刺。
“Lens。”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报告情况。”
沉默。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嘶声。
“Nox与Lux信号丢失前坐标已标记。但该区域现在被强能量场覆盖,进入存活概率……低于30%。”
他顿了顿。
“以及,Axis。”
“Echo的生命信号,正在主动……深入同一个坐标。”
莱昂内尔闭上眼睛。
三秒。
再睁开时,绿眸里所有情绪都已熄灭。
他松开捏着戒指的手,任由鲜血顺着手掌流淌。然后,他从战术内袋里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掌心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在准备一场晚宴。
擦完了,他将染血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追。”
靴子踏出,踩过尘埃和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