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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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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Nikto在他开枪前就……就切断了他的气管。”

“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已确认清除,无后续威胁。”

Ghost点了点头,他走向Nikto,在距离两米时停下,没有再靠得更近:“Nikto,抬头,看着我。”

俄罗斯人没有反应,他还在抱着头低吼,身体紧绷着,像一只被无形锁链捆住的困兽。

“Nikto!”Ghost提高了音量,以及释放了一点湿热的红茶信息素,“我命令你,看着我!”

Nikto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慢慢放下手抬起了头,那双湖蓝色眼睛里的疯狂正在一点点褪去,就像是潮水从沙滩上撤离,只留下湿漉漉的侵蚀痕迹。

瞳孔重新聚焦,先是落在Ghost的骷髅面具上,然后慢慢移动,掠过Keegan和Konig,最后停在YN身上,停在她抓住Konig衣角的手和未干的泪痕上。

Nikto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张开时却只发出一声如气音般破碎的喘息,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污的左手,食指上还残留着那点已经干涸发硬的灰白色脑浆。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无边无际,近乎绝望的冰雪荒芜。

“哈……哈哈……”

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仓库里清晰得刺耳。

而Krueger和Zimo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雇佣兵琥珀般漂亮的眼里藏着不忍,天津卫则是咬着牙别开了脸。

他们错了,至少在人选方面错了,不该让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希翼的Nikto,参与到这场为了展现真实世界而刻意创造出来的杀戮当中。

“Keegan带YN回医务室,”作为指挥官的Ghost发号施令,给沉默的队友分配合适的任务,“Zimo和我清理现场,Krueger带Nikto回去注射镇静剂。”

“收到。”Keegan走向YN,但在距离她还有一步之远时停住了,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被吓坏的少女,里面是狙击手一向隐忍的克制,“能自己走吗?”

YN松开Konig的衣角,试着迈出一步,但腿还是软的,膝盖像夏日阳光下的冰淇淋一样融化着,完全无法支撑身体。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Keegan立刻上前伸出手臂将她扶住。

“慢慢来,Kid,深呼吸,吸气,屏住两秒,呼气,再重复。”

YN照做,几次深呼吸后,眼前的黑雾稍微散开了一些,但胃里的翻涌却更厉害了,她闻着Keegan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草木气息,小声恳求:“我……我想吐……”

“稍微再忍会儿好吗?到外面再吐,我好给你找点水漱口。”

另一边的Krueger已经走到Nikto身边,雇佣兵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用俄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Nikto僵硬地转过头,看了Krueger一眼,那双湖蓝色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枯死的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点了点头,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般,任由Krueger带着他离开了仓库,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敢看YN一眼。

Konig还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和身上的血,殷红的液体已经干涸发黑,黏在皮肤以及衣料的纹理里。

“中尉……”小国王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哽咽,仿佛又变回那个第一次从战场上下来的17岁少年,“我……我……”

“去清洗,”Ghost打断了他,声音罕见地放轻了些,但命令的语气仍不容置疑,“什么都别想,现在就去。”

Konig咬了咬嘴唇,冰蓝色的眼睛里涌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看向YN,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绝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踉跄着离开了仓库。

.

.

YN在Keegan的搀扶下走出仓库大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下来,像一场迟来的残酷审判,光线刺得她闭上了眼睛,但闭上眼睛也没用,那些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砸开的头颅,割开的喉咙,Nikto杀戮时愉悦的笑容,还有Konig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她扶着墙开始呕吐,Keegan从身侧的口袋里摸出一瓶水递给她:“漱漱口。”

YN照做,水流带走了嘴里的酸苦,但带不走喉咙深处那种想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冲动。

她吐出来的只有清水和胃酸,但干呕一次比一次剧烈,到最后只剩下痉挛般的空呕,眼泪糊了一脸。

Keegan安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催促与安慰,只是在她每次呕完时递上新的水。

等到YN终于停下来,虚脱般靠在墙上喘气时,狙击手才再次开口:“能走吗?”

她点了点头。

医务室的门开着,Arztin已经在里面了,医师看见YN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快步走过来,从Keegan手里接过了她。

“交给我来处理,你去忙该忙的吧。”

狙击手点了点头,退到门外,但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背靠在墙上,耳朵静静聆听着医务室里的动静。

Arztin让YN在病床上坐下,然后拉上了蓝色的隔帘,在分割出来的密闭空间里,女医师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和:“孩子,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拿干净的。”

YN低头看着自己家居服——其实衣服很干净,他们把她护得很好,没有让她溅到半点殷红,但空气中的血腥气终究还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指去解扣子,但抖得太厉害了,根本解不开。

“我来帮你?”

YN摇头,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扯开了第一颗扣子,纽扣崩飞,落在病床的白床单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衣服被她胡乱脱下来扔在地上,像甩掉了一层沾满污秽的皮肤。

Arztin立刻递过来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又拿来温热的湿毛巾:“先擦擦脸。”

YN接过毛巾,用力擦着脸,鼻腔里还残留着仓库里浓郁的血气,唇角还带着呕吐的酸涩。

她擦得很用力,皮肤都擦红了,火辣辣地疼,但她还是觉得脏,觉得那些气息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渗到了骨头里,怎么洗也洗不掉。

“好了,好了,”Arztin按住她的手,又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够了,孩子,已经够干净了。”

YN停下来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带着点无法掩饰的恐惧:“他们一定要杀人吗?”

Arztin沉默了很久,久到YN以为她不会回答。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里,”医师最终还是选择了告知真相,声音里浸透着沉重岁月留下来的疲惫,“有时候杀人是唯一的选择,尤其是当你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

“可是……”

“没有可是,孩子,”Arztin给YN理了下鬓角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怜惜,像是慈爱的母亲在安慰受惊的女儿,“这是士兵的工作,Alpha生来就是战士,是为了战斗和争夺而存在的生物,区别只在于有些人为了权力和欲望而战,而他们选择为了彼此而战,现在……也为了你。”

YN换上干净的病号服躺到床上,Arztin给她量了体温:38.5℃。

“过度惊恐引起的热性惊厥,睡一觉会好点,我会给你打一针镇静,好好休息。”

她蜷缩在被子下,手指无意识揪着宽大的病号服袖口,那些画面仍在眼前晃动——Nikto微笑的眉眼,砸碎的头颅,指尖干涸的灰白。

她忍不住向医者询问:“Nikto经常那样吗?就像换了一个人……”

Arztin没有立刻回答,她取出一支镇静剂,小心地吸入注射器后再排空空气,然后示意YN伸出手臂。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时,YN颤了一下。

“那不是‘换了一个人’,那是他破碎后,再也拼不回原样的证明。”Arztin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叙述沉重往事时特有的舒缓,针尖刺入静脉的微痛被她话语中的怜悯所掩盖,“医学上称之为‘急性解离性障碍’,当一个人遭受的创伤远远超出心灵所能够承载的极限时,为了保护最核心的精神不至于彻底崩溃,意识会分裂开来,让不同的部分去承担不同的痛苦和记忆。”

药液缓缓推入,带来冰凉的倦意,但YN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继续聆听医者的叙述。

“Nikto曾是最顶尖的特工,”Arztin收起注射器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沉沉暮色,仿佛在回忆对方来到基地时那天的情景,“深入敌后,获取情报,干净利落,从未失手,直到他被自己最信任的队友出卖。”

“被捕后敌人没有立刻杀他,他们需要他脑子里的情报,也需要摧毁这样一个特殊的象征。折磨持续了很久,除却□□上的凌虐,还有精神上的压迫。敌人用尽一切手段想要碾碎他的意志,撬开他的嘴,但是他扛住了,没有背叛,也活了下来,不过代价就是自己破裂成了好几块。”

“他的人格在持续的极端痛苦中解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勉强粘合在一起的碎片:承受了最多折磨的那片变得暴虐易怒;藏起了所有恐惧和软弱的那片变得阴暗偏执;还有一片是原本那个Nikto所剩无几的理智和核心,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记得自己是谁,该做什么。那些伤疤不仅仅只是留在了脸上,更深的那些,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YN想起仓库里Nikto那双时而疯狂、时而空洞、最后又变成绝望悲伤的湖蓝色眼睛。

“战争吃紧,Alpha是稀缺资源,哪怕是一个精神破碎的Alpha,所以他又被送上了战场,像个勉强修补过只能再使用一次的武器,直到被分配到了这边。”

“是Konig发现他的,那孩子总是心软得不像个Alpha。”Arztin的嘴角浮现出属于长辈的柔和,她看着小国王从19岁长到21岁的,两年的时光中自然也知道对方是何等性格,“征兵处外面他闻到了Nikto的信息素,和他自己一样甜得不像个Alpha,他觉得那是同类,就拖着这样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伤员回来了。”

“中尉用了点特权,把Nikto要了过来,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在这里他至少还有药可以吃,有人看着他不至于彻底坠入黑暗,有任务可以让他感觉自己还有点用,而不是个纯粹的疯子。”

YN感觉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沉入了温暖的深海,那些恐怖的画面虽然还在,但似乎隔了一层厚实的毛玻璃,变得朦胧而遥远,她挣扎着发出疑惑的呢喃:“药……”

“药只能压制,不能治愈,而且有副作用。有时他会抗拒服用,或者像今天这样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药效被冲垮了。其他人格,尤其是承载了最多暴力和痛苦的那个,就会抢过方向盘。”

医者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YN苍白的脸上:“今天他失控时说的话,做的事,很大一部分,是曾经施加在他身上暴力的回响,是囚禁在他身体里的痛苦在尖叫。这不是为他开脱,孩子,伤害就是伤害,你感到恐惧是完全正常的,我只是告诉你这股毁灭的力量从何而来,它并非源于他对你的恶意,而是源于他自身无法摆脱早已溃烂的伤口。”

YN闭上了眼睛,仓库里Nikto最后那个近乎绝望的眼神,和他之前狂乱愉悦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她又想起他平时沉默的样子,想起他帮忙整理仓库时仔细检查标签的侧影,想起他看向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温和光芒。

“他很痛苦吧?”YN快睡着了,声音轻得像梦中的呓语,“一直这样……”

“每时每刻,”Arztin替她掖了掖被角,又伸手抚摸上她因为发烧而微红的脸颊,“所以恐惧远离他或者原谅靠近他,都是你的权利和选择。但那个理智的Nikto可能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会伤害你,今天过后,他最恨的恐怕是他自己。”

镇静剂的药效彻底上来了,YN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思绪却仍在漂浮。

“这个世界很残酷,孩子,它把人扯断,又逼着断绳继续行走,”Arztin最后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让人温暖的倦意,“Ghost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类似的断口,只是形状不同。保护你是他们作为战士、作为Alpha的本能,也是他们想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关于干净的念想。”

“睡吧,明天再用你清醒的眼睛和心,去看,去判断。”

在YN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后,门外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状态怎么样?”

是Ghost在询问一直守在外边的Keegan。

“惊吓过度,应激发热,但没有崩溃,比预想的好。”

“Nikto呢?”

“Krueger带他去打镇定剂了,他昨晚没吃药,其他人格完全掌控主权,至少三分钟,记忆有残留,虽然理智人格已经恢复控制,但还需要至少24小时的隔离观察。”

长久的沉默后,Ghost的声音再次响起:“测试结果?”

“目标达成,她看见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看见了Alpha在战斗中的本能状态,看见了Nikto解离发作的完整过程,也看见了……”狙击手顿了顿,最后带着点轻微的叹息继续说了下去,“也看见了死亡,真正的、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美化或遮掩过的死亡。”

“反应?”

“恐惧,生理性排斥,但似乎没有恨,至少目前没有,而且她刚刚询问了Arztin女士关于Nikto的病症,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展现出了我们未曾预料到的怜悯。”

“知道了。”

“需要进行后续计划吗?”

“不,终止吧……她需要时间消化,我们也需要观察她的消化结果。”

“明白。”

脚步声远去。医务室门外重新安静下来,Ghost靠墙站着,双手抱胸,骷髅面具下的眼睛闭着,但肌肉和姿势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像一头正在假寐休息的狮子。

他就那样站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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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YN的烧退了,但还是没什么精神,头重得像灌了铅,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

Arztin又给她检查了一遍,开了点安神的药:“今天好好休息,别多想,有些事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才能面对。”

YN面色发白地躺在床上,轻轻点了点头。

中午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了,力道犹豫,带着点小心翼翼,敲两下停一会儿,再敲两下,像是敲门的人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敢继续下去。

“请进。”

门开了,Konig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熬得很稠的白米粥,粥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热气袅袅上升。

他整个人局促得像是踩在地雷上,肩膀绷紧,背也挺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不敢看YN,只敢死死盯着地面。

“天使……我……我给你做了粥……你昨天到现在没吃……你要不要吃点?”

YN坐起身看着他,这个昨天在仓库里像战神一样轻易碾压敌人,像死神一样随意收割生命的Alpha,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掉的薄冰,宽大的手掌紧紧捧着碗底,些微发抖,就连碗里的粥也因此漾开细小的涟漪。

“进来吧。”

Konig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病床上的少女,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碗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我问了Arztin女士,她说……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Konig结结巴巴地解释,眼睛依然盯着地面,“所以……所以我做了这个……我尝过了,还可以……米是Zimo给的,他说这是东北方向的大米,很香……”

他说不下去了,只好乖乖低头站在那里,像个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宽厚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沮丧气息。

YN端起碗,碗壁温热一点也不烫手,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熬得正好,米粒已经完全煮开,口感绵滑温热的流体滑过喉咙,让还有些痉挛的胃终于感到暖意。

她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勺子放下时和瓷碗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Konig立刻伸手想接碗,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肢体接触会让她更害怕。

“天使,昨天……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看见那些……”小国王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从片冰蓝色里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然后被T恤面罩吸收,洇开深色的痕迹,“我不该那么凶……不该……不该当你的面杀人……不该把……把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脸蹲下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哽咽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得不成句子:“他们想伤害你……他们朝你扑过来……那个拿枪的人……他对准了我……Nikto……Nikto也只是想保护我……”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抛弃在雨里而瑟瑟发抖的大型犬。

YN看着床边这个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大个子,想起昨天在仓库里他挡在身前的沉稳背影,也想起他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着她的模样。

“Konig……”

Konig猛地抬起头,眼泪打湿了睫毛,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绝望地等待着最后决裁。

YN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那头凌乱的金发:“你和Nikto没受伤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Konig呆呆地仰头看着她,似是没听懂她刚刚说了什么,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破碎的呜咽,像一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所有滚烫沉重的情绪都从那个裂缝里喷涌出来。

YN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蹲在地上颤抖的Konig,干净的阳光从医务室的窗户里透进来,映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折射出点点璀璨耀眼的光芒。

当天下午,YN主动走出了医务室,她穿过冷清的长廊走到训练场边缘,看着里面的Alpha们。

Ghost和Keegan都穿着训练服,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在沙盘前讨论什么;Krueger坐在远处的台阶上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爪刀,白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Zimo在维护移动靶的轨道,手里拿着扳手,脸上蹭着油污。

Nikto坐在最远处的围墙边,整个人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他没有戴面具也没有戴口罩,那些过于狰狞的疤痕暴露在午后的空气里,像一道道刻在皮肤上的无声诅咒。

Konig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但在看见YN的瞬间停住了脚步,站在几米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被允许继续靠近。

YN点了点头,小国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阳光突然穿透乌云,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阴霾。

他快步走了过来,但依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敢靠得太近:“天使,你……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那……那个……”Konig伸出手,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我……我雕的……送给你……”

那是一只圆头圆脑的小天使,精细的线条可以看出雕刻者的刀工娴熟——翅膀的羽毛纹路深浅均匀,眼睛是用两颗小小的黑色石子镶嵌的,滴溜溜儿圆。

YN接过木雕,上边还带着Konig掌心的温度:“谢谢,很可爱。”

Konig的脸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憨憨地笑了,眼睛弯成小月牙,盛满纯粹的喜悦。

Nikto从围墙阴影里站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整个训练场,落在了YN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湖蓝色的眼睛里闪过近乎绝望的恳求。

但是他又移开了视线,沉默着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脚步很快,像是要逃离她,又像是无法承受目光交汇时的重量。

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孤独得像一座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岛。

YN握紧了手里的小木雕,木头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又真实的触感。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有些真相需要勇气才能面对,有些黑暗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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