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到声音转过身影,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稳重。重剑滴着血,染红下方野草,打在侧面的光落到正面,明晃晃的,让她看不清男人表情,男人顿了一秒。
然后道:“好久不见,华双。”
御舒把重剑插进身边剑鞘,然后走向她,从光辉中走出,步伐坚定。乐华双怔怔看着他,看着男人侧颊沾上的血珠,下意识伸手将其擦干净。
“十年不见,给我一个拥抱好吗?”他忽然说。
不等乐华双回答,双臂一展,环住她后背,把人儿卷进怀里,头压着她的头。语气沉沉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乐华双突然想哭,挺直的身板微弯,也只是柔弱一会儿。她缩在男人怀里,没有哭,没有挣扎,只是呼吸发颤,心情极不稳定。
御舒是气,但十年下来,理智、情感、想念稳占上风,在见到两个孩子后,他更想见见过去的那名少女如今过得如何。连日连夜办理公事,偷溜出来,路上听闻乐国党派之争,便直接奔向这座山来等待。
等到了被追杀的她。
兄长嫂嫂这样说,她没有哭;孩子们这样说,她没有哭;朋友们这样说,她也没有哭。
可御舒这样说,忽然勾起她初期那段时间的辛苦,连连拜访被拒,碰一鼻子灰。巨大委屈涌上心头,她把头埋进他怀里更深了。
两人静静相拥。
旁边的护卫却是目光一边,无声迈步靠近,御舒心里也正在感伤,没有察觉。护卫慢慢靠近,放轻呼吸,伸手猛地一推,把两人推下悬崖!
御舒抬头提剑挥出,重剑飞向护卫,剑尖扎破男人胸膛,穿过后背。护卫倒在地上,目光望向浑浊天空,渐渐灰暗。御舒用力抱住乐华双,把人藏进怀里,真气庇体。十年来他的武境进步较快,有御恭给他留的武学笔记和一些心得,他政事武功对半开,不忘落下锻炼健体。
他在半空换位,以肉身垫底,撞到不少山壁,树枝等,黑色外衣上或破洞,或沾灰。乐华双害怕的抓住他的双臂,头也不敢抬,紧紧抱着他。
无限下坠,激荡风流穿过耳边,黑色长发如丝绸向上飞扬。几分钟后,终是落了地,御舒后背狠狠撞在砂土地上,转头吐了一口血。乐华双茫然抬头,看到他嘴边血迹,顿时慌乱。慌乱不过三秒,她便镇静下来。叫御舒平躺地面,查看他是否还有其他伤处。手臂有一道深深痕迹,皮肉绽开,她撕下衣摆,取下腰边一个水壶,里面却飘着酒香。
她先用清水净洗伤口,然后用酒水消毒,再用撕成一样大小的布条包扎伤口,顺带把他身上其他小伤口抹酒消毒。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扒开自己的衣服,御舒偏头耳尖发红,问道:“你怎么带了酒?”
“哦,”这个啊。”乐华双晃晃装酒的水壶,接着道:“带来给要吃的猎物腌味儿的,最近的新吃法。”
御舒脸色一黑,看着身上涂了酒的伤口,更加不爽了。
他默默看着她收拾,弯腰在周边撒上一些白色驱虫药。把身上带的干粮和水放下,垫了垫随手捡的一个粗壮树枝,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
“去找给你治伤的药草,顺便找找一些野兔子。”她道,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别乱动,倒时候感染伤口导致加重,我会把你丢这儿的。”
御舒看着她离开,起身时背后一片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呲牙咧嘴。好在没有人在,他也不用端着架子,丢失一国之帝尊严。他看着头顶渐黑的夜色,忽然恍然。
他对她转变看法的时候,就是在那一夜。那个金枝玉叶的公主竟然有令人叹服的野外生存技能,虽然是理论纸上谈兵派。
倒是现在看起来有模有样。
等他回过神是,乐华双已经回来,架起火堆,颇为熟练的烤起鱼,鱼架在火堆上,盯住御舒看着。又拎起一只皮毛丰厚的灰色野兔到小河边,用匕首划破皮,掏内脏、拔毛,清洗。动作又快又好,十分钟走回来,把兔子串在树枝上,放在火堆上烤起来。
她还摘了些红彤彤的野果和草莓,以及一些黑得发紫的桑葚。一个动身又带回两卷水,宽大叶子卷起兜着水,乐华双小心翼翼靠近御舒,把水喂到他嘴里。
把草药丢给御舒,叫他放进嘴里嚼碎,然后涂在伤口上。之前用布条包扎是避免它二度受到感染,看着御舒慢吞吞的样子,乐华双塞了一团草在嘴巴,快速嚼着,吐出,先给伤口消一遍毒,然后细细涂上,再包扎。
御舒目光复杂,他的野外技能依旧是零点,他忙的几乎没有时间再学其他的东西。而乐华双回来后,特别是知道兄嫂的爱情故事后,曾一度缠着嫂嫂,让她教自己。嫂子曾经是名女猎户,救下兄长,乐华双经常带着一家子在外面住上一段日子,锻炼野外生存技能。当然孩子要从小抓起,一个个动手能力都相当不差。
“我们今晚睡哪儿?”御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