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有放下，继续低头缝着，开口回他话，“衣服烂了就要缝，不然就对不起你这番的付出了，而且它很特别。”

“特别在哪里？”御舒追问。

“它代表着未来天子心向百姓的记忆。”

不知是不是微弱的灯火柔了她的眉眼，他心下柔软一片，想把她搂进怀里。他垂下头，“你不必跟着我过来吃苦。”

藕粉的长裙摆黑污一片，那是泥点子溅上去干了后的样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当我提前经历一遍。”少女终于缝完，用手揉着脖子，御舒默声走来，力道合适的为她缓解疲惫。

乐华双住下了，睡在御舒对面的石炕。

这小空间不够两人伸展，只好蜷着身子减少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今夜是个好梦。

御舒睡得深沉，不知狐狸女有没有过来，次日一早醒来发现床边燃尽的香灰，默默处理掉。他起的比鸡早，同其他汉子们继续建造房屋，这个集合坊实在太过粗陋，以遮风挡雨为主，能住人就行。现在吃饱解决，开始考虑把屋子建大一些。女人们是在太阳升起时才出来的，抱着木盆，三五成群，说着笑着走向河边捣衣。乐华双也换了身粗布干净步群，长发用布罩住，扎成一条简单的单辫。

她坐在孩子堆里，心灵手巧的给女孩们扎着辫子。当然，小蝶稳稳坐在她怀里，抱着她腰不放。

孩子们簇拥着少女，少女带着他们烧了一大壶粗茶，把昨天剩的冷馍热好。几个大孩子费力端着大簸箕，簸箕里是热好的发黄的大馍馍。馍馍放到桌上，活泼好动年龄小的孩子被乐华双教着分馍馍，男人两个馍馍一杯茶，女人一个馍馍一杯茶，孩子们则是半个馍馍。

小勉安静跟在她身后，却是完成任务最好的。乐华双地下揉了揉他的头，夸赞，“小勉怎么那么厉害啊！”小勉脸红了，耳朵也跟着红了，旁边的小女孩们也跟着夸小勉。小虎叉腰不服昂头，“这么简单的事，我也能办得很好！”乐华双转头温柔笑看他，挥拳鼓励，“那小虎要下次多多加油哦！”小虎转头不看她，脸色可疑涨红。

“姐姐！姐姐！今天我们要学什么！？”孩子们都迫不及待，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灰色布衣少女。乐华双昨天教他们念字，用有趣诙谐的小故事教他们做人的道理，一点也不像那些只会照着书念的呆板夫子！

少女眼睛一转，“我们今天学怎样做又香又甜又大的大馒头！”

“好耶！”孩子们惊呼。

“姐姐昨天分给我们的馒头是真的好吃！今天我们就学它，真是太好了！我也要做给我的爹爹娘亲！”

乐华双思考面食储量不够，就带着孩子们做馒头屯粮。这里并没有专门烧火的地方，乐华双带着他们来到宽广的院前，盆子也就剩下几个，把小孩几个几个分成一组。小孩和面，大孩揉面，然后她负责烧火。她一一走过，时不时停下亲自指导，孩子们很听话，没有作妖。

齐心协力，众志成城。

又香又甜又大的大馒头做好时已至中午。那边小虎妈已经过来喊人过去吃饭，一碗少的可怜的米饭和一碗汤，汤上飘着两三片菜叶子。不是御舒发的米粮不够，而是他们要省着吃，谁知道朝廷和武林还要打多久。一些人曾旁敲侧击试探御舒，都被御舒轻飘飘略过，因为他也不知道。

御舒越来越忙了，成为这群百姓的中心骨。乐华双接过他的脏衣物替他捣衣。为什么御舒不用他的下属？因为他的下属也跟他一样，同这些百姓同吃同住，他们的衣服也被这些妇女分着洗，但没人敢动太子衣服。太子虽放下架子，温和亲民，但还是要保持着着距离。

河边捣衣妇女常调戏她道着：“这般贤惠，太子定会把你放在心尖尖宠着。”

乐华双只是笑笑。

八字有没有那一撇，她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