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舒走回初见的那间茶楼,果然看到乐华双正蹲在阶前,拿着树枝戳地板,他悄声上前,听到少女抱怨的声音,“臭御舒,死御舒,你怎么还不来啊!”探头一看,地面画着一只又胖又丑的乌龟,头上这些御舒二字,下面还贴心画个箭头对着那王八。
“咳。”御舒停步。
乐华双转头,挎着一张脸,“你怎么才来啊。”
御舒有些愧疚移开视线,“有事耽搁了。”他看着天色越来越沉,拉起乐华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当做是将公赔罪。”
“哼。”乐华双别头,牵住他的手,乖乖跟在御舒身后。
吃饱喝足,中途乐华双出去一趟,等御舒结完钱,拉住他在大街小巷晃悠,“今天有很多可有趣的活动,还免费送些小东西呢!”她拉着御舒来到一个套圈摊前。摊主是个农人,让他们每人交十文,清点出二十个草圈,一人十个,旁边空地则是摆着许多小东西,陶瓷、泥塑、手镯、金钗、胭脂水粉等东西。
御舒见她高兴,就索性陪着她。
乐华双摩拳擦掌,看重放在最远处的一个透明花瓶,也不知那花瓶是什么材质,表面反着光,看起来流光溢彩。她眯眼看着身边御舒,信誓旦旦道:“我们打个赌吧。”
御舒挑眉,掂掂手中草圈,“什么赌。”
“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她伸手指着那古怪花瓶,“谁套中它就算谁赢。”
“行。”御舒觉得这东西简单,可上手后与他所想天差地别,背道而驰。第一个,没中。第二个撞到中间陶俑被撞飞。第三个力道太大飞过了。第四个又丢的太轻了。
这草圈也太轻了吧。
又丢了三四个,陆陆续续套中靠近的东西。御舒渐渐熟稔,手上还剩两个。第九个从手中飞出,套在花瓶旁边的金鸾叉上。第十个……
眼见就要套中,另一个草圈飞来,挤开他的,稳稳落在花瓶上。御舒诧异看向身边少女,少女坏笑看他,“我赢了哦。”
摊主清着他们套中的物品,乐华双十发十中,御舒则套中四个。乐华双抱着他们的胜利品,带着御舒走向一家灯谜店,指着最漂亮的那盏玉兔灯,“御淑清,我们拿下它!”
少女成竹在胸,大步过去,一副天下我有的姿态。
二人合力,过五关,斩六将,在几十人中夺目诞生,收走那巧夺天工的兔儿灯。
接下来又是投壶、画画、写字飞花令等等,乐华双把能玩的游戏玩了一遍,最后玩累了,嚷嚷着御舒把她带去城门上。
“去城门干嘛?”
天黑黝黝的,也没啥看头。
“城门吹风凉快。”
御舒怎么办,依着呗,抱住少女腰肢,轻功运起,踏空而行窜上城门。乐华双倚着城墙,闭眼享受片刻静谧。睁开眼,清点今晚的战利品,他们立在风间,时不时交谈一句。
两颗心,悄然靠近。
身份抛开,站在这上面的也不过是两个普通人。乐华双俯瞰地下银辉,突然笑道:“我是不是有些小肚鸡肠,一直记挂着你放弃我的事。嘴上说着理解,知道你没错,但心里始终就是存着这么一个疙瘩。”
“你没错,从心而论。老皇帝杀了我的父母,这些年我还不是忍辱负重,为他办事。”御舒道,“我很想杀了他,但站在御国角度上,我还完全没有强大,老皇帝现在还不能下台。”
“你是谁?”乐华双忽然问。
“我是御国太子御舒。”御舒答。
“你没想过做自己?”
“在其位,谋其政。御国皇室血脉只有我能登基。”
“御国未来有这么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是御国百姓的幸运。”
“你兄长也很好。”
“我很欣赏你。”
话止,风挂起两人头发,长发风中舞动,一个转头,竟交在一起,乐华双看到他眼中怔愣的自己,两人默默对视,忽的一起转头,一起发笑。
“我今天真的玩的很开心,谢谢你。”御舒笑道。
乐华双却突然沉默,“我从小就玩这些,用这些成就向父皇邀功,偶尔一两次父皇会很高兴把我举高高亲亲抱抱,但次数多了他就有些腻了。”把耳边乱发别在耳后,“为了得到他的喜欢,我又去学其他东西,掷飞镖、投骰子、打马球、斗蟋蟀、斗鸡等什么都玩过,你玩不过我很正常。”
御舒安静。
“我给你唱只歌儿好不好?”乐华双转头问。
御舒点头。
少女嗓音清脆,哼着细软的调儿,一边唱着,一边晃着手,手翘成兰花指,从这边游到那边,一翻,又换了个手势。御舒听着大致歌词,是没听过的歌,应该是乐国的本地歌,曲子重复两次,御舒也能跟着哼出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