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翻来覆去，浮浮沉沉。

七天至，展会开，六国逢，英雄小人粉墨登场。

侍女有序走出，整齐有序站在‘展品’两边。拍卖师口若悬河，激情展示，讲得面红耳赤、摇头晃脑，可惜他的一番高谈阔论，内容空洞，座下之人都是将目光放在展品上。御舒坐在第一排中位，眯着眼，昏昏欲睡。心里觉得无聊，讲了那么久，关是纸上谈兵，为何不把展品露出。

没错，展品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红绒布，他们坐在这里听拍卖师逼兜都要快一炷香了。香烛顶上的香灰颤颤落下，拍卖师才抬起袖子快速一抹额头的汗，暗地里偷吐一口气，朝身边侍女点点头，侍女撩开红绒布，偌大精致的银盘里放着一张残缺的纸。

目光死死钉在那里，没人敢确保它是不是真的。

二楼，雅间。

狐狸面具少女无聊的晃着腿，裙摆轻扬，偶尔露出点点月色，一青衣公子立在她身旁，目光下垂，唇角微勾，欣赏楼下众人脸色。少女把面具别在头侧，现出一张娇艳面容，眼里浸着恶意，“人手都备好了？”

青衣好奇瞥她一眼，认真问道：“到底哪一面才是你？”

“你喜欢哪一面，哪一面便是。”少女忽的抓住他的袖子，眼含水汽，楚楚可怜，声音脆脆道：“采青哥哥。”

小家碧玉，柔弱哀怜。

少女眉间含着郁气微皱，让人想伸手抚平，安慰她。她目光定定看着他，不会让人感到冒犯，逾矩，对上那双眸子，注视它的人都会不自觉对它的主人产生关照、照顾。

真是一张神奇的脸。

可柔弱、可稳重、可英气、可可爱……

文采青自认稳重，还是被这张脸恍然了片刻心神。无奈转过头，叹气，“别玩了。”

“你喜欢这种柔弱不能自理的啊。”少女惊奇道。

文采青辩解，“是才女。”

“哦，”少女若有所思，“你喜欢腹有诗书的女子，御舒喜欢市井机灵女子，恭王喜欢冷静聪明的，我哥喜欢能力强、有主见的女子……”

文采青脸色躁红，实在不好意思跟一个少女聊这些，慌忙转开话题，“结束了。”

少女从沉思中抬起头，双手扒着栏杆，探头俯视，问：“最后是谁买下了？”

“御舒。”文采青答道。

下面客人稀疏离开，一抹银光混在人群里向门外闪出。少女手托着腮，转头看文采青，“你说能成吗？”

文采青只是高深扇着扇子，不说话。

那头，御舒拐进暗巷，后头响起嗖嗖嗖的落地声，其中一人抬头，一张肖似御舒的脸，恭敬道：“殿下。”

接过旁边递来的鬼面具，戴在脸上，御舒挥手，几人领命，向前走去，御舒走进黑暗，屏息静气，不一会儿几道呼吸出现，望着前面离去的背影，急忙追上。

御舒冷冷看着，转身往回处走去。

厅堂一干二净，二楼袅袅白烟升起，一只金色烟枪轻轻翘着，殷红长裙，红中发黑，复古泛旧朴素的款式，左手绕着一串长长佛珠，捻着转。少女眸色朦胧，吐出一个烟圈，烟圈由小变大，渐渐消散。两条大麻花辫垂在胸前，黑红的彼岸别在发间。一手懒懒拿着烟枪，一手垂下，无神的目光突然对上下面鬼面之人。

鬼面对狐狸。

御舒抬头问：“你是卖家？”

“嗯。”少女又低头吸了一口。

两人对看，无言。

御舒轻身闪到她身侧，皱眉，“吸烟不好。”

少女瞄他一眼，“我乐意。”

”你从哪里得到的？”御舒刨根问底。

“意外得到的。”

“你也在葱茏山？”

“无可奉告。”

御舒欲要再追问，撞上少女不耐的眼神，她忽的上前，吐了御舒一脸烟，御舒被呛到，挥开面前烟云，一抹红从扶手坠下。御舒伸手要去抓人，入手温热，刮过女孩儿的后颈。御舒失神，红色坠在黑色上，如黑土盛开一朵娇艳摄人的红花，夺人心神。

狐狸少女坐在好大威猛黑衣人肩上，回头冲御舒挥手，道：“再会。”

红花离去，留下一屋烟云雾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