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消歇,乐华双执着一把白纸伞来到一座草屋前。收伞、推门,提着裙摆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跨门而入,笑春风正做着竹筒饭,抬头看她一眼后,继续低头摆弄,“阿归在内屋,你进去找她吧。”乐华双点头移步内屋,进去便见阿归研究着什么,上前一看,阿归正摆弄着一张碎片,转着眼珠子筹谋着什么。乐华双大睁着眼,惊呼:“第四张图纸!”
“啊,你来了。“阿归转头看她,挠头,模样憨憨,“这是人家免费送给我们的。”乐华双闻言皱眉,想到外屋的笑春风,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阿归拉着她坐下,关切问道:“你怎么来了?”乐华双落座阿归对面,“出来散散心,顺便跟你聊聊天。”
两人在屋里嘀嘀咕咕许久,直至外面的竹筒饭好了,笑春风叫她们出去吃饭。阿归拍拍她的肩,语气意味深长“华双你献的这个计谋不错,我会告诉大家的。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哥这竹筒饭做的可好吃了!”阿归向乐华双安利,乐华双尝了一口,果然如此,三人围坐,闷头干饭。
吃完饭,雨已经停了,乐华双抬头望着娇阳,辞退。临走前阿归塞给她一枚桃木佩,佩上绣着精美梅花纹,“这是梅映楼的出入证明,且将收好。”乐华双小心翼翼收好,告别笑春风兄妹。有了约半刻,乐华双登上马车,乐华章已经点好熏香,马车里香气芬芳。
“怎么样?”乐华章问。
“阿归点头了,说要问问其他人。”乐华双如实道。乐华章递了块雪媚娘给她,“阿归都点头同意了,你这计谋跑不了。”咬了一口软乎乎的雪媚娘,乐华双又道:“第四块在阿归手里。”乐华章动作一顿,眸光幽幽,思虑,“华双,你不觉得这一套一套的,更像是有人设下的坑吗?”他把旁边的地图展开平铺在地面,先后指了指葱青山、天苍山、乌蒙山,三个地方所处不同,没有直接联系,更没有什么深意,像是随便出现在哪座山头一样。一张出现惊动市局,接近尾声后,第二张又突然炸出。
“如果黑市流出的图纸是让我们找那些碎片的,那么我们直接从黑市那里下手!”乐华章话落,又立即摇头否定,“啊,一时说话不经脑子,我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目前我这里有一张,御舒那里有两张,最后一张碎片的藏身图在阿归手上。”乐华双手指扣着地板,俩兄妹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幽幽穿过山林,驶向京城,扰人的小雨又啪嗒啪嗒砸下,为山林挂起一层薄纱。回到歇处,侍女端上热茶,乐华双拄着下巴遥望雨幕,发着呆。在外坐了许久,乐华章担心她受凉,出来给她盖了件不薄不厚的大衣,又进去了。小雨滴答,风吹,雨帘掀起,冰沁的雨珠拍在乐华双脸上。拉着矮板凳往后缩了缩,抬头又望着雨。乐华双什么都没想,就安安静静看着雨,听着雨声,内心获得一片安宁。
繁杂的城市里很少能得到这片刻间的宁静,乐华双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洗涤。以前靠演傻卖蠢来保住性命,把自己装的楚楚可怜柔弱无害,可那天彻底打击了她。她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都是些小聪明,搬不上台面,这次亲身下局,但愿一切如她所计划的那样发展。
乐华双闭上了眼。
还是雨蒙蒙,天无三日晴,细雨连绵不绝,不肯收一下,像是要把这年的雨全部下完一样。乐华章处理完事务,同乐华双对峙围棋,温柔的大哥哥一改往日,处处批评胞妹,说乐华双棋路太柔,没有一点儿狠气。乐华双听着教,下几盘输几盘,连连输给乐华章。这一局,局势大转,柔柔弱弱、温温吞吞不被看好的白棋露出爪牙,成功反杀黑棋。乐华章棋差一招,落败,挑眉,“前面你一直装弱,让我好放松你的警惕吧。”乐华双点头,“妹妹没强技托身,只能仰仗厉害的人,或者突然反杀。”乐华章看着张牙舞爪的黑棋局势,白棋以退为进,落脚点看似散乱,却暗中构局,无声无息的掌握整盘棋的局势,“你这样的确可以让人措手不及,但一些急躁的可管不管你怎样,提刀就杀上来。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展开你的硬气,让人不敢动你的硬气!”
“小妹受教了。”乐华双应道。
俩兄妹又连连下了几盘,乐华双露过真面目后,改变棋路,直迎乐华章。黑白二色棋子很快布满整个棋盘,当最后一颗白子落下,乐华章看着棋盘,笑了,落子,平局。
“我放心你一个人去了。”
“谢谢哥哥这些年的照顾。”乐华双调皮的眨眨眼,“哥哥也不要忘了你要去做的事哦!”乐华章一个脑瓜磕磕过来吧收回手,“人小鬼大,你倒是安排我做起事了。”
“明天再去吧,不急。”
乐华双乖乖跟着乐华章,进屋吃饭了。
乐华双跟着乐华章有些许日子,乐华章有意放权,带着她在乐国大臣们面前晃了晃,还拖了些简单的奏折给她处理,由易到难,直到乐华双能独处一面。
整日忙碌下来,并不轻松,前两三天是真的熬不住,接连下来,乐华双渐渐掌握节奏,将节奏按着自己的步调来。她温柔可人,同臣子们相处愉快,借一介女流之辈,暗悄悄打探消息。她把自己的计谋转个弯儿的告诉他们,一大肚便便的大臣听后,激动到脸色涨红,手舞足蹈,口水飞溅。乐华双拿出手绢擦擦手,微笑。几个臣子交头接耳嘀咕着,一位瘦弱精明的男人看来,问:“公主,这都是殿下计划的吗?”乐华双笑而不语。
这计划说简单也简单。
就是把御舒掌握两张碎片的事透漏出去,让五国联盟对付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