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宴会之后，乐华双就宅在万芳宫里，无所事事的绣着花。看着花开花落，一日一封邀请函递到她面前，坐不住的她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成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也是为了放松监视她那人的心。乐华双目光幽幽的远眺天边，收回视线，吩咐下人去准备下次出玩的行礼。

赴约当天，看着面前着一身青裳的少女，乐华双怔愣片刻。她上下打量着李晴，赞道：“你今天穿得好好看啊！”面对乐华双直言的赞美，李晴面色羞红，同样打量乐华双一身简洁黄裙，“你也是。”

两名少女挽着胳膊，步入提前预定的茶馆里。包间燃起月麟香，香炉精致，白色的丝罗被剪成花瓣，缝制成一朵一朵的梨花形状，香气袅袅，让花朵都染上馥韵香气。二人面对而坐，李晴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帮我得到射国太子后岳的心。”

乐华双品茶的动作一顿，“为什么找我？”

李晴的目光直直对上她的，“因为他喜欢你。”

乐华双闻言摇头，“人都有爱美之心，后岳风流成性，很快就会对我不敢兴趣的。”李晴垂下目光看着茶面倒映出的脸，苦笑，“可惜我生来没有一张让人迷恋的脸，如果我不能嫁给后岳的话，就会回国嫁给比我大几十岁的老头。”

“为什么不反抗？”乐华双问。

“为什么要反抗？”李晴反问，“他们都说女子应以男子为尊，以夫为天，这种现象已经流传千年。女子要勤劳、要温顺、要贞洁，男子可以纨绔、可以风流、可以娶三妻四妾、可以触碰权力。偶尔有一两个反抗的女子，也只不激起再小不过的浪花，终是被后面的浪花重重压下。”

“天下女人都以登上皇后之位为荣，斗妃嫔，扶家族，讨圣心。”李晴目光投向窗外，久久又道：“宴会上我见你一见如故，所以这次邀你出来帮我想想办法。”

“就一定要嫁人吗？”看着对面同自己同龄的少女，乐华双开始感到迷茫。

“你比我很幸运，有一个非常疼爱你的兄长。我呀，就跟你不一样了。”李晴长长吐了口气，“我背后没有强大的母族，又是一个尚待婚嫁的公主，只有两个选择，成为尼姑，或者成为其他大官的妻妾。”

人比人，不能比。

“这次我还是幸运的，可以出使御国。”李晴自觉气氛沉闷，话音突然轻快很多，“只要我能成为后岳的妻，以后就可以轻松快乐不少。”

“你就没有什么理想吗？”乐华双问，她就有理想，想当一个为民造福的好官。李晴双眼含笑看她，摇头，“当下我都顾不了自己，怎么去顾其他远的地方呢？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就不错了。”

乐华双咋舌，低头缄默。

反倒是李晴抬手揉揉她的头，“别灰心啊，我知道你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女子找到新的选择，因为一些聪慧的女子窝在后宫里只为宫斗，终是可惜了。”她就见过一个顶顶聪明的女子，丝毫不亚于男子，就因为女子之身，被无辜处死。

“所以，你能帮我吗？华双。”

乐华双没有回答李晴，匆忙离开，心情不复平静。一个人沿着两边走走停停，心情复杂。

有人希望能官拜宰相，有人希望能隐归田园。

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可乐华双现在的思绪是真的乱如一锅粥，心情不好的她，莫名的想喝酒了，在酒馆买了坛屠苏酒，乐华双倚着一棵树，慢悠悠的喝起酒来。

当她醉眼朦胧时，眼前出现一白衣蓝袍之人。那人驾着马路过，余光一瞄，拽着马头走了回来。

“喂。”

乐华双抬头，人影重重叠叠，看不真切，她上前一步，扒住马背，踮脚抬头，模糊的影子换成精致的五官。

雨来得无声无息，迅疾又猛烈，炸开在二人之间。

御舒皱眉看着面色潮红犯迷糊的少女，心里奇怪嘀咕着，见今天天气不错的御舒出来遛马，哪想到回去途中竟碰到一个醉醺醺的醉鬼。把人丢在这儿，也不太不好，要不他把她送回去？可是一想到上次东厨一见，再上上次少女挑衅自己。一想到这些，御舒就气血回流，咬牙切齿。他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任少女抬头瞧着自己，不动如山。

冰凉的雨丝密密麻麻砸在少女身上，消了一些醉意，乐华双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她用手指戳着御舒的面颊，皱眉问着，“上次不是说好了么？你这次怎么又拉长个马脸，是不是又有人欠你钱了？”说完，她轻轻打了个酒嗝，满是酒气，还不要命的继续用手戳。

御舒忍的青筋爆出，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般任由少女继续淋雨下去。脱下蓝色的外袍，将少女圈住，看着被他弄乱的头发，御舒的生气终于有了个小泄口。拦腰抱起少女，少女身体冰凉，缩在他热滚的怀里，乐华双像是只受了冷的小猫，蹭蹭又摸摸。御舒咬牙，强忍想丢人的念头，一字一句道：“别、乱摸、！”少女缩了缩头，头枕在御舒肩上，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露出的颈上，还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面钻。御舒失了心率，表情复杂。

“你觉得国家和个人，谁更重要？”

御舒一怔，答道：“在其位，谋其政，只要自己觉得没错就行。”

胸前被抓紧的衣襟被慢慢放开，御舒只听怀中少女闷闷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