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宵想了想,说道:“那不就是我吗?”
林昼看着封宵。
封宵也看着林昼。
“哥,”封宵又开口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当你的情人?”
这句话一出,厅堂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类似于咳嗽的声响,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他的手在抖,把一个茶杯碰倒了,又手忙脚乱地扶起来。
郭离终于笑出声,他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得直抽抽,一边笑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笑的……但是……”他说不下去了。
卢双玲也笑了。
只有林昼没有笑。
他站在那里,看着封宵等待答案的眼睛。他知道封宵不是故意的——这孩子是真的不懂。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不是不想。”
封宵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哥是同意了?”
“没有。”林昼说。
封宵的眼睛又暗下去,他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反复逗弄又始终够不到骨头的小狗。
林昼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事,以后再说。”
封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林昼已经转过身,走向柜台,他对老头说:“请问给这东西的那群人离开了吗?”他的声音恢复成平时的平淡。
老头答道:“这不是还没有吗?我真怕你们撞上了!”
他说着从柜台后面摸出三把钥匙,递给林昼:“你们今晚在这就先别出去了,那张悬赏令在广场上贴得到处都是。”
“好。”林昼接过来,给卢双玲和郭离分发钥匙后就转身上了楼。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封宵。”
“在!”封宵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上来。”
封宵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过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林昼,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郭离和卢双玲也跟在后面,他问卢双玲:“你说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卢双玲想了想:“应该是真不懂。”
“你怎么知道?”
“因为……”卢双玲顿了顿,“他看林哥的眼神,不是那种眼神。”
郭离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楼梯很窄,木制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上的石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头。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着楼下飘上来的熏香。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亮着一盏灯。林昼和封宵的房间门开着,隐约能听见封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哥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耳朵红?”
“……火烤的。”
“可是火在一楼啊。”
沉默。
郭离和卢双玲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脚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闪身进去,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封宵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闷闷地传过来:
“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过了一会儿。
“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
“那我到底能不能当你的情人?”
更长的沉默。
“睡吧。”
走廊里的油灯被吹灭了一盏,只剩下楼梯口那盏还亮着,窗外的禹城还没有完全睡去。远处隐约传来酒馆里的笑骂声,有人在巷子里踢翻了什么,哐当一声,又归于沉寂。风从窗板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林昼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封宵侧躺着,脸对着林昼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林昼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听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觉得心里平稳又宁静。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小声嘀咕道:“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当哥的情人。”
他顿了顿。
“那个叫萧知沉的……要不要杀掉好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哥会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