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Pinch:永恒之火
第六卷净火纪元外篇之:隔墙有火——Z-FFR一回路/二回路隔离的百年演进
2040年·成都·CFETR联合循环设计院
两堵墙之间的战争
赵明远站在设计院的模型室中央,面前是CFETR联合循环的一比十剖面模型。偏滤器废气从MHD通道流出后,按照他的构想,应该直接导入蒸汽发生器,用剩下的热量烧开水。但核安全委员会的一位老专家提出了一个他无法反驳的问题:
“偏滤器废气是放射性的。钨铠甲、碳化硅壁在中子辐照下都会活化,那些活化产物被等离子体冲刷下来混在废气里。你把这些废气直接通到蒸汽发生器,蒸汽轮机不就变成核设施了吗?以后怎么检修?”
赵明远沉默了。放射性隔离,这是核工程的第一原则。他怎么能忘了?
“那怎么办?”他问。
“加一道墙。一回路,走废气,全封闭在屏蔽层内;二回路,走水或液态金属,不带放射性地传递热量。两道墙之间用热交换器连接。墙是死的,热量是活的。”
一、第一代方案:钠-钠热交换器(2041-2050)
2041年·CFETR热工实验室
钠火了
李芳受命设计第一代中间热交换器。她选择了钠-钠热交换器——一回路用钠(熔点97°C,沸点883°C),二回路也用钠,两个回路通过管壳式热交换器传递热量。
“钠的热导率是水的100倍,可以在常压下达到800°C以上,而且对中子辐照相对稳定。缺点是:钠遇水爆炸,遇空气燃烧,而且一回路漏了,二回路也会被污染。”
“二回路被污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蒸汽轮机侧也要变成核设施,我们的设计目标就失败了。”
李芳在热交换器的管板两侧设计了双道密封,中间充氦气作为缓冲。即使一道密封泄漏,氦气压力高于两侧,可以阻止钠的交换。
2043年,第一台钠-钠热交换器在CFETR上试运行。三个月后,一道密封微漏,钠蒸汽进入氦气缓冲腔,凝结成金属钠,堵住了仪表管。更严重的是,二回路钠的放射性活度开始缓慢上升——污染还是发生了。
“彻底失败,”李芳在日志里写道,“两道墙不够。需要物理隔离,不是密封隔离。一回路和二回路之间必须有一个非放射性、非活化的中间工质。”
二、第二代方案:氦气-铅铋合金中间回路(2050-2080)
2050年·北山Z-FFR-T1电站
三道墙
赵明远在退休前最后一次主持设计评审。他采纳了李芳的建议:在一回路和二回路之间插入一个中间回路,工质为高压氦气(压力10兆帕,温度500°C)。氦气在中子辐照下不会活化,即使泄漏也不会污染环境。
能量路径变为:
·一回路(偏滤器废气+氦气)→中间热交换器 →二回路(高压氦气)→蒸汽发生器 →三回路(水/蒸汽)
“三道墙,”赵明远总结,“第一堵墙:偏滤器废气在一回路里。第二堵墙:中间氦气回路,不接触放射性,不接触水。第三堵墙:蒸汽发生器里的水和蒸汽。只要中间氦气回路压力高于两侧,泄漏方向永远是氦气向外,不会带走放射性。”
北山T1的中间回路采用了印刷电路板式热交换器,微型通道直径2毫米,换热系数是传统壳管式的5倍。体积只有钠-钠热交换器的十分之一。
2058年·北山Z-FFR-T2电站
氦气泄漏
中间回路运行了8年,问题开始显现。氦气分子极小,对金属密封是严峻的考验。T2的中间热交换器管板焊缝处出现了微渗漏,每年要补充几十公斤氦气。虽然不污染环境,但运行成本高。
工程师用激光焊接代替了传统氩弧焊,泄漏率降到了原来的百分之一。但氦气的高成本仍然是痛点。
三、第三代方案:铅铋合金-氦气双中间回路(2080-2120)
2080年·北山Z-FFR-T8电站
铅铋的回归
陈曦(35岁)接手了中间回路优化项目。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一回路废气温度在2000°C以上,而氦气只能耐受600°C(材料限制)。大量的高温热量只能通过辐射传热,效率低。
“为什么不用液态铅铋合金作为一回路和二回路之间的中间介质?”陈曦问,“铅铋的沸点1670°C,可以在一回路温度下工作,热导率远高于氦气。”
“铅铋对钢材有腐蚀。而且铅铋被中子活化后会生成钋-210,剧毒。”
“那就把铅铋回路也封闭在屏蔽层内,作为‘二回路’。氦气作为‘三回路’,介于铅铋和水之间。四道墙。”
能量路径变成:
·一回路(废气+氦气)→二回路(铅铋合金)→三回路(高压氦气)→四回路(水/蒸汽)
T8电站试运行了这套四回路系统。铅铋热交换器的换热效率比纯氦气提高了3倍,废气出口温度从2000°C降到了500°C,联合循环总效率从52%提升到了55%。
代价是系统复杂度。四回路,四个泵,四套压力容器,四层屏蔽。检修时,工程师需要穿过四道门才能接近一回路。
四、第四代方案:超临界二氧化碳布雷顿循环(2120-2180)
2120年·北山Z-FFR-T12电站
取消水回路
陈曦(60岁)在退休前最后一次提出颠覆性方案:取消蒸汽轮机,用水代替?不,彻底取消水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