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非这才放开人,但还是牵着她的手。
“大人。”那十个黑铁卫站定在男人面前,排成一排。
“这是你们谁的马?”男人扫了眼自己的属下,冷冷开口。
这个声音……
谢岁安心神一震,猛然转头,看清楚人时瞳孔一缩,忍不住死死盯着那欣长的身影。
“是……是属下。”那一排黑色的卫士中,有一个出列上前。
“跟这位姑娘道歉,回去后领三十杖棍。”男人冷声道。
出列的黑衣卫士朝萧飞月半蹲跪下:“对不起,姑娘,冲撞了您。”
“飞月姑娘若是觉得不够,尽可加大惩处。”男人跟上前去,笑着说道。
萧飞月:“不必,三十杖棍已是不轻,你起来吧。”
黑铁卫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小女子来管,道歉也罢,杖棍也罢,她听一耳朵也就是了。
“刚才见姑娘踹马险些摔倒,想来脚上是受了伤,这事到底是我们黑铁卫的错,不如我带姑娘到医馆检查看看,也算聊表歉意。”
萧飞月皱眉:“多谢好意,但不必,我的脚没事,刚才只是劲使大了有些脱力,现下已经好了。”
“姑娘……”
陈子非上前一步遮挡住萧飞月,笑吟吟与男人对视:“多谢段指挥使好意,但她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指挥使大人还是先将手下的人和牲畜管好为妙。苏丞相还在酒楼等我们,恕不奉陪。岁欢,走,我们回去。”
“岁欢?”
陈子非又叫一声,却没看见人,环视一圈,才发现谢岁安不知何时站到了街角偏僻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去那儿了?”
指挥使跟着看去,这才注意到谢岁安。他看清他脸时不由一愣,这个疤痕,看起来像是……火烧?
不知道是非错觉,他感觉那小孩看他的眼神似有古怪,可等他再仔细看时,那小孩又分明眼神纯净,跟普通小孩别无二异。
谢岁安哒哒从墙角跑出,拉了拉陈子非的衣袖:“走吧,子非哥,我们回去。”
出了弯街,再不见黑铁卫的身影,谢岁安抬头问道:“子非哥,刚才那些个是谁?”
陈子非冷笑一声:“不是什么好东西,屠刀走狗罢了,以后你在京城内见到他们就离远些。”
萧飞月含笑看他:“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陈子非翻了个白眼:“他们黑铁卫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整日游街串巷的,说的好听是保护京中安全,实际谁不知道他们就是个特务机构,动不动翻进大臣家,然后跑到圣上面前告状。若真有什么也就罢了,这京城中被他们冤死的大臣可不在少数。”
“那位站旁边的黑铁卫又是谁,我刚好像听见子非哥你叫他段指挥,他姓段吗?”谢岁安继续问道。
“他啊,是黑铁卫的四指挥之一,左相段载雪的长子,段衍,这个更是个坏东西!”
段衍。
谢岁安停了脚步。
他果然没听错,确实姓段,而且是段载雪的儿子。
声音,身形,名字——那就对了,一切都对上了。
萧飞月:“是吗?我看他长的倒是不错。”
陈子非啧了一声,不悦看她:“怎么,看上了?我告诉你萧飞月,没门!你已经跟我定亲了,以后只能看我一个男人!而且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实际内里就是个禽兽!”
“他在黑铁卫仗着他爹作威作福也就罢了,这禽兽还喜欢玩女人,而且是不限年龄段的女人,上至五六十岁的,下到七八岁的,只要他看上能搞到手的,都不会放过!刚才他看你那什么眼神啊,真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萧飞月:“这么龌龊隐蔽的事你都知道?”
陈子非:“朝中知道的不在少数,只是他虽是个禽兽,却又是个极有分寸的禽兽,专挑无权无势的人下手,段左相权势滔天,平头老百姓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而那些个达官贵人,只要棒子没打到自己身上,谁又会去触这个霉头?”
“虽说按照他的行事作风,应不至于对你出手,但安全起见,你以后要去哪儿,一定要告知于我,带上打手和侍卫知道吗?”
萧飞月:“行,那我的安全可就全仰仗你了,小陈大人。”
两人边说边走,走出去一大段才发现本该在旁边的小孩不见了,二人赶紧回头去找,好在谢岁安只是落后他们几丈,并不远。
他头颅微低,走的很慢,神思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岁欢,你怎么回事?”陈子非凑近他跟前招招手,唤回他的思绪,“刚才也是,一声不吭藏墙角去了,你怎么了?”
谢岁安摇头:“那马死状可怕,我被吓到了。”
见识过他一刀一个土匪的陈子非:“……”
听过他‘英雄事迹’的萧飞月:“……”
你一定要找理由麻烦也找个走心的,谢谢。
不过谁还没有点小秘密?哪怕是小孩。他不愿意说,他们也不会去探究。
陈子非一手牵一个:“走了走了,赶紧跟苏大人他们汇合,逛了一上午,我要饿死了。”
……
目送他们离去,段衍半晌才回神。
“大人?”
段衍回头,点出几人:“你们几个将这里清理好,其他人,继续巡防吧。”
“是。”
“等等,李生你也留下。”
李生:“大人有何吩咐?”
段衍食指轻点腰间的刀柄:“刚才那位红衣的姑娘,你去给我查下。”
李生对这种命令早已见怪不怪,领命后飞檐离去。
马的体型硕大,并不好搬运,还撞到了一片墙面,流了一地的血,没有工具也不好清理,被他留下的几个黑铁卫纷纷散去寻找工具。
弯街一时间倒是只剩下了段衍。
几条血线一路顺坡度流下,流到他的脚边,他顺着血线看去,发现在那马儿身下的血泊中,有一处红的刺眼。
段衍上前,从马腿下抽出一小块红色的云锦,观其布料,当是那女子驯服马时不小心刮蹭撕裂留下的。
他将那方云锦凑近闻了闻,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倒是可惜。
柔软的布料缠绕指尖,似是那女子腰肢柔软,他忍不住闭眼靠近:“飞月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