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二人霎时警铃大作,却只见一抹残影略过,脸上一痛,瞬间倒地。
谢岁安抢回了包袱丢给苏茴,又指了指佛像,苏茴点头,拎着包袱去角落里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脸上本就有伤,挨了一拳后更是痛了,虎子正忍耐着要起来,却还没直起腰,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小小的破庙,凄厉的二重叫混杂着砰砰到肉的声响,融入雨中随雨气消散。
“错了,大哥,我们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
被打成猪头的二人一人抱着一条腿磕头哀求。
被抱着的人不为所动,只有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们得罪的,可不是我。”
二人即刻会意,立马朝已经换好衣服正在一边啃糖葫芦一边看戏的苏茴扑去。
“敢碰她一次,挨揍一次。”
冰凉的声音吓得两人止步,立刻放弃抱大腿的想法,直接跪下开始砰砰磕头。
“姑奶奶,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抢到了您的头上。”说着,又给了自己几巴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心胸开阔有大量,求您饶了我们。”
苏茴忍不住嘀咕:“我才五岁,我是小人。”
走过来的谢岁安听到此言,没忍住笑了。
可不就是个五岁的小人,他比她长个四岁,对面磕头认错的两个,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
虎子二人早早没了爹娘,在杨城流浪着长大,早已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此刻更是从善如流:“是是是,您看我这不会说话的嘴,该是您小人不计大人过,原谅我们。”
被谢岁安笑声吸引的苏茴被虎子的声音拉回视线,看着面前两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在她看过来时努力挤出讨好的笑。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小手一挥:“算了,你们起来吧,我原谅你们了。你们也没地方去吧,去弄点柴火回来,允许你们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
跪在地上的人如蒙大恩,感激的又磕了几个头,才出去找柴火。
苏茴将最后一颗糖葫芦递给谢岁安,谢岁安就着她的手吃了,见她又把包子递过来,他摇头:“我吃过了,你吃。”
说着,他起身去把庙里唯一的竹杠洗了,将二人打湿的衣服晾了起来。
等他忙完回来,见苏茴还是呆呆的捧着包子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上前:“怎么了?不想吃包子吗?”
苏茴摇头,捧着包子的手忍不住用了点力,松软的包子皮便凹进去一点。
“哥哥,我就是觉得,能碰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否则她很有可能也像那两个乞儿一样,食不果腹,衣难蔽体,甚至作为一个女孩,她只会更糟。
谢岁安没说什么,只屈膝蹲下,在苏茴的视线里将包子一分为二,将大份的递给苏茴。
“来,我陪你吃。”
苏茴抿唇笑了起来,接过包子啃了一口:“嗯!好吃!谢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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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破庙的火光已经灭了一轮,苏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翻来覆去。
“睡不着?”
在苏茴又一次翻身后,不远处传来谢岁安清凉的音色。
“…嗯,有一点。”
“怎么了?饿了?还是想起夜?”
苏茴摇摇头,黑暗中她也看不清谢岁安的脸,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没事,哥哥,我就是有一点……可能稍微有一点担心。”她忍不住攥了下身上盖着的衣角,“也是我多想。哥哥,没事,睡吧,很晚了,晚安。”
“担心我们去不了京城?毕竟我们银子也没多少了,文书也没有,才到杨城就碰到‘恶霸’,再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苏茴瞪大眼睛,有点呆呆的转头:“哥哥,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吗?怎么我想什么都知道?”
空中传来一阵轻笑,随即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如何让人猜不到?会有办法的,不用想太多,你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好好睡觉。”谢岁安在苏茴身侧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悠扬的小调在空荡的破庙中响起。
“哦,哦,睡觉觉,猫来了,狗来了,给俺宝宝送觉来了。哦,哦,睡一觉,月姥姥,窗外笑,照得宝宝脸蛋儿俏……”
男孩还没到变声期,哼出的摇篮小调格外温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恬静,在男人安抚的轻拍下,苏茴渐渐心安,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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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谢岁安轻轻抽出被苏茴握住的手,见她睡的香甜,给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向另外一侧。
佛像的另一侧,睡得四仰八叉的虎子跟黑娃正流着口水,应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不住的砸吧嘴。
眼见着就要将红烧肉塞进嘴里,屁股蓦地一阵痛,虎子忍不住跳了起来:“谁?!谁敢偷袭小爷?!”
他抬头四处寻找凶手,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以为是自己幻痛,正准备继续吃肉,但才进嘴的肉还没尝出味道,屁股又是一阵剧痛,这下他没能再大喊出声,因为他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捂了嘴,大叫声变成了唔唔声。
“醒了?”确定人清醒了,不会大喊大叫扰人梦,谢岁安这才松手,“跟我出来,我有事问你。”
看着那已经到门口的背影,虎子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最终却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窝窝囊囊的跟了出去。
肉,我的肉!
虎子沮丧万分,才出门却又眼睛一亮,他盯着谢岁安手上的馒头,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想要?”
“想要!”虎子盯着那馒头被抛起来一上一下,花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将视线挪到谢岁安脸上,“哥,您说,要怎么样才能给我?”
“你在杨城呆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