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风声猎猎,一个人都没有,越往上走越黑,草丛里时不时有动物出没。
“九爷,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去了。”
她搂着沈越的脖子,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她颤抖的声音很快被风带走,沈越不但不回应,还越跑越快,顾凝心里更慌了,又不敢激怒他。
“我早晨是和你开玩笑的,我没想到四爷会那么凶,要扣你月钱,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女子计较了。”
顾凝都快哭了,觉得自己骑了头野猪,随时可能会掉进某个捕猎网。
她都这么卑微了,沈越还是不理她,跑动带着某种急切,看来是铁了心要收拾她。
顾凝心下一横:“沈越,你放我下来。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表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好姐姐,你别瞎想,我赶时间呢,再晚点要错过日出了。有四哥在,我能对你干什么?”
沈越没忍住破了功,哈哈大笑起来,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惊起一群夜莺,扑楞楞地从两人头顶拂过。
顾凝悬着的心落下,但还是有些气愤,顺手往他耳朵上拧了一下。
沈越一个哆嗦,差点脚下踩空,心脏突突地跳。耳尖的酥麻感觉一路传到胸口,他吞咽几下,支吾道:“……抱紧我。”
顾凝没深究他的话,直到天际由黑转蓝,终于爬到最高处,她定定地看着尽头处站着的白衣男子,才意识到这一趟冒险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青年身形颀长,负手而立,背后是广阔的云海。
一个光点从他肩颈处冒头,蔚蓝的苍穹被烧出个洞,火焰灼灼烈烈,瑰丽的光芒顿时引燃整个山顶,一时间金光四射。
日映朝霞,云海翻涌。
天地之大,万物渺小。
千百年时光弹指一挥,唯一不变的唯有头顶的日与月。
顾凝心潮澎湃地看着这一幕,一阵阵地悸动,等回过神来已是泪流满面。
至少,她和远在天边的家人见到的是同一轮太阳。
这就够了。
“啊啊啊耳朵要掉了!”
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冲破苍穹。
顾凝歉意地松开手,先前太过激动,她没注意到自己还抓着沈越的耳朵,都揪红了。
“你还真哭了。”沈越摸了摸湿润的肩膀。
顾凝连忙抹泪,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张手帕。
“拿着吧。”沈续轻笑一声,“不丢人。”
顾凝抓过帕子,飞快整理起来。山巅狂风乱作,她抖了抖,声音还有些哑。
“四爷。”
沈续脱下外衣披在顾凝背上,顺势把她抱到怀里,动作又快又突然。
沈越浑身一轻,竟然有些不习惯,脊背凉丝丝的。
“四哥,还是我来吧,我力气大。”
沈越一句话堵住他的嘴。
“你辛苦一夜,体力消耗大半,再耽搁下去她们就醒了。”他低头看向顾凝,“你说呢?”
“她们”指的是哪些人不言而喻。快登到山顶时顾凝就已经感觉到沈越力有不支,脚步越来越沉重。反观沈续,呼吸平稳,气色红润,双眸熠熠生光,精气神十足。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要是发现她不在房里,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顾凝没好意思答应,只拉了拉他的前襟。
沈续展颜一笑,眼中星河流淌。
下山的路上,顾凝左顾右盼,一会去看山间的鹿,一会去看天上的鸟,就是不看沈续一眼。
她全程僵着身子,上身和他隔了一拳的距离,沈续不像抱人,更像端一盘菜。
沈越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能背着她往返穿梭,顾凝不意外。沈续看起来挺瘦,结果抱着她一点都不喘,轻盈得像燕子,落地都没声音。
比起沈越的蛮力,沈续更多的是巧劲。
“沈家男儿从小修习武功,我学的是轻功,九弟学锻体。”
“原来是这样。”
顾凝骇了一跳,觉得这人太过洞察人心。
“沈越背得,我抱不得?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沈续薄唇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靠近点,再矫情把你扔下去。”
他立在一块陡峭的山壁上,佯装松手。感受到下坠的威胁,顾凝立马老实了,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耳边是沉稳的心跳,沈续身上的气味有催眠的效果,顾凝脑袋一点一点的,上下眼皮最终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