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一片死寂。
“老、古、板。”何忱年一字一顿道。
迟番干笑:“你愿意再给我三十秒听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何忱年接过他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老是说我资历老,古板是指我作风严谨?”
迟番眼睛一亮,没想到何忱年还会给自己找台阶:“对对对。”
“……”何忱年嘴角抽了抽,“你当我傻?”
迟番僵住。
正当他以为何忱年下一秒就会发作时,对方却从地上拎起另外一只不锈钢盆,将迟番盛的一碗汤一分为二,用手背推到他面前。
迟番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忱年已经端着他的那一份转身离开了。
“真是…”迟番嘀咕了一句,顺势坐在了小沙发上。
看到大家都缩在小角落端着盆喝得开心,迟番感到无比欣慰。
这种小蓝菇本身就汁水丰富,不需要什么高端的烹饪手法,热水滚烧之后就足够将鲜味逼出来,每一片菇肉都浸满了汤汁,软嫩到几乎不用嚼,只需要轻轻一咬,蕴含的鲜甜汤汁便能在口腔里炸开。
哪怕咽下去香味混合着鲜味也能留在舌尖久久不散。
喝着喝着,不知是谁居然发出了一声餍足的赞叹声。
迟番笑了起来,低头对着碗里的汤吹了口气,热气扑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烫。
——
废墟区以东,废弃化工区。
夜色浓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药剂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嵇厄站在断裂的二楼平台边缘,手里夹着一个简陋的烟卷。
手下对嵇厄今天的行为很是不解:“首领,我们真的要相信他们的话,和他们进行交易吗?”
嵇厄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他放下手里的烟卷:“各取所需而已。”
“可是,最近才出了那种事……”手下回想起来妖族头部近日发生的一桩意外,战战兢兢道,“我们还是要…”
“谨慎,我知道。”嵇厄知道他在说什么,“放心,那只是个例。”
属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嵇厄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是。”属下咽了咽唾沫,最终还是开了口,“首领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不是给族里那些反对派送上例子吗?”
嵇厄沉默片刻,烟雾从嘴边溢出:“觉得蹊跷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们还会听信我们的一面之词?”
属下看着嵇厄突出的角质硬壳,看着他凝重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嵇厄盯着三号勘测点的方向看了很久,最后敛起冒出的羽翼,转身走进废墟深处。
——
驻地。
火堆已经燃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两声,溅起一点火星。
队员们各自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碗筷早已收拾干净。
于是何忱年写完勘测报告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情景:郑成舟靠在板凳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瑟兰迪裹着毯子蜷成一团;尤拓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鼾声;陈启靠墙坐着,脑袋一点一点,显然也在打瞌睡。
迟番坐在小沙发上,双手抱腿,脑袋搁在膝盖上,也已经昏昏沉沉。从何忱年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他翘起的一簇卷发。
何忱年收回视线,哑然失笑。
下一秒,他手腕上的通讯终端响了。
是上级据点的通讯请求。
时间已经趋近凌晨,何忱年生怕吵醒其他人,走进控制室。
巴掌大小的半透明面板贴在他的腕骨内侧,此刻幽蓝色的光渗出来,在黑暗中渐渐勾出一道方形轮廓。
何忱年在控制面板处一划,通讯界面瞬间展开。
“生存小队H-282,收到请回答。”低沉的声音从终端处传出。
何忱年:“H-282收到,请问是上次汇报的事件有进展了吗?”
据点人员声音一顿:“有进展了,但不是好消息。”
何忱年眉心剧烈一跳。
手表“嘀”了一声,何忱年低头,发现是一个地理坐标。
“今天下午,我方在坐标处发现了一支生存小队,全员遇难。”据点人员沉重道,“初步判断是遭遇A级异种袭击。”
何忱年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了一把:“全员遇难…”
这个意外消息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头上。
“嗯。”据点人员继续道,“但是登记在册的人数是六人,但我们只发现了五具遗体。”
“您的意思是…”何忱年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虽然这支小队登记信息不全面,无法从姓名入手,但结合你汇报发现走失人口的坐标位置,我们合理怀疑,你们发现的那名失忆队员,极有可能是这支小队余下的幸存者,意外脱队才幸免于这场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