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同乐，编剧老师！”

林瑀然丝滑回复，想了下又加了一句：“我们拍了两个结局，柯导说已经发给您看过了。老师更希望苏恒和周铭用哪个结局呢？”

他说的两个结局，就是最后周铭走在箱子里的那一场戏，两个版本的差别是有没有他唤的那一声“周铭”。

不管选哪个，这部电影的结尾都是OE，open ending。柯楹转达编剧老师的旨意，说周铭往后的生活留给观众自己去想象吧，把他想成死人都没关系，他值得去死，但是不配去找苏恒。

等了一会儿，微博上的“用户56789”始终没有新消息，状态上的“在线”小绿点最后也消失了。

林瑀然遗憾地收起手机，傅筱言正好重新回来落座，两人目光一碰即散。

杀青宴结束之后，大家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回到酒店。

林瑀然没喝多少，是为数不多保持清醒的人，他和场务把嚷嚷着明天继续拍戏的郭制片送回房间，出来便看到傅筱言独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莫名心安了几分。林瑀然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林瑀然一身轻松地把自己丢在了基地酒店并不十分松软的大床上。手机适时的响了，他抓起来划开，失望地发现是陈川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来接你，别睡过头。”

他略感遗憾，回了个“好”，把手机放下。

喧嚣之后的独处总会让人陷入更深的孤寂，林瑀然上一世觉得这句话非常矫情，如今才觉得，那是自己上一世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孤”，什么叫“寂”。

他从小家庭美满，父母疼爱，不大点儿就登上舞台，谁见了都惊叹一句“这孩子真好看，跟画儿一样！”

后来他一帆风顺考入戏剧学院，凭借天赋和优异的成绩进入Yale的戏剧学院读博，拿到DFA后回归母校任教，然后成了戏剧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又成了最年轻的教授。

除了在校任教，他还活跃在话剧舞台和电视屏幕上，之后又马不停蹄拿了奖，然后交了个谈婚论嫁的男朋友。

而他的那些年轻学生，走到哪里都以“林教授的学生”自居，分外自豪。

屋内只亮着一盏阅读灯，昏黄如豆，林瑀然倚着窗台吹着微醺的凉风，看着天上的月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这一生啊，太过一帆风顺的时候总会满心欢喜，谁知道老天爷盯着他，在他前面放了个大绊子。

前世那一绊，他命都没了。

第二天上午，陈川准时来接他，他拖着行李箱路过傅筱言房间门口时还瞟了一眼，保洁已经在打扫卫生了，住在里面的人早已退房离开。

回到公司安排的公寓，陈川主动帮林瑀然收拾东西，顺便聊了聊他们的杀青宴，网上已经有人发了杀青宴的照片，“言驰厉色”们专门挑出某张并放大截图+渲染调色，硬是把一张平平无奇的聚餐照片，做出了“你我相望却隔山海”的氛围感。

林瑀然看着微博上的那张“神图”，先问了个问题：“言驰厉色是什么？”

陈川 ：“你和傅筱言的CP名啊！言，是傅筱言的言，驰，是沈若驰的驰，厉色嘛……你意会一下。”

林瑀然：“……算了。”并不想意会。

那张图确实调的不错，旧照片的棕铜质感，两人隔桌对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融入了时间的喧嚣，让两人的对视显得如此特别。

微博上这张图配的话题已经登上了热搜，#言驰厉色山海皆可平#。

林瑀然哭笑不得。算起来，他这一晚和傅筱言的对视也就几次，即便如此，都能被人这样捕捉，然后定格成彼此的深情。

“行吧……反正又是蹭到了。”林瑀然随意翻了翻下来的评论，一如既往的，有磕有骂有感动有斥责，他内心毫无波澜地关上了手机。

陈川走后已经是傍晚，林瑀然收拾好自己，便在书房里翻看陈川留下的几个待选剧本。最近有不少剧方向他伸出了橄榄枝，悦天帮他筛选过剩下了几个，直接让陈川拿了过来。

剧本没翻几页，手机便响了起来，林瑀然看了一眼，是冯凯，于是按下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