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傅筱言先动了，他转过身，做出要走的姿态。

林瑀然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

“周铭你站住！”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傅筱言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什么意思？”林瑀然的声音开始发紧，“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不给？”

傅筱言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解释有用吗？”

那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的时候，林瑀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苏恒在听周铭说话。

而是林瑀然在听傅筱言说话。

五年前，傅筱言站在客厅里，说“我们到此为止吧”，然后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什么都没问。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以为那是体面，是懂事，是不让对方为难，而且他晚上还有舞台要上，他觉得自己没时间纠结这些。

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想问。想问为什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你是不是有苦衷，还是真的不爱了？

这些问题压在心底，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傅筱言的眼睛，喉咙发堵。

“有用。”他听见自己说，“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为什么。”

傅筱言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好呢？”

林瑀然懵了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短，带着无法言喻的苦涩，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为我好？”他往前走了一步，“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傅筱言没说话。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瑀然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凭什么觉得你走了就是为我好？你问过我愿意吗？”

他知道自己不是在说苏恒，他是在说他自己。

五年前，他什么都没问，他什么都没说，他就那样走了。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对着傅筱言，把这些话一句一句问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也许那晚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他怕答案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他怕傅筱言说“不爱了”。

“我问过你。”傅筱言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林瑀然愣住了。

傅筱言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我问过你，你同意的，你说好…”

傅筱言哽住，林瑀然的眼泪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说的好，你就信了？”他又开始头疼，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很好，好极了…”

傅筱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林瑀然，看着他的眼泪如大颗的珍珠往下砸落，看着他那张陌生的脸上流露出和记忆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神情。

不，那个人不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的委屈和不甘，但是如果有，也一定就是这样吧…

傅筱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问就有答案的。”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有些人，也不是你不放手就能留下来的。”

“那你也该让我知道。”林瑀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目光决绝，“你至少该给我一个机会。而不是替我做决定，然后转身就走！”

傅筱言的眼眶红透了，他身体甚至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扶住道具门框。

他演的是周铭，一个违心说着分手的男人，一个明明不想走、却不得不走的男人。

所以他不能说真话，他只能狠。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的眼泪，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林瑀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翻涌着却也被拼命压抑的东西，忽然觉得自己很没意思。

他不想吵了，他疲惫至极。

“你走吧。”他闭上眼，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反正你总是要走的。”

傅筱言没动，却也没再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