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叹了口气,把蹭在郝大雪脸上的尸腐花叶子拨开,恳切道,“你暂且躲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
“为什么?”,郝大雪着急问完,这才对鬼医的言行有了猜测,忙说道,“我现在不去杀铁元峰,我这样子去杀他,不是找死么!你,你给我点开”。
鬼医却没有解开郝大雪穴道的意思,他说道,“我现在有事情要立刻处理,你刚才应该有看到一个黑袍人吧?”
郝大雪点头。
鬼医道,“那个是假冒的毒皇,她要搅乱战局”。鬼医隐下赵小圆的事情没说。
“啊?”,郝大雪对这种群体对决的情况不太懂,并不理解“搅乱战局”是什么。
“我现在不能带你离开,你留在这里很安全,尸腐花的味道其他人不会靠近”,鬼医道,“我处理完事情会立刻回来找你,若我没回来……穴道也会在两个时辰后自动解开,你……”
“啊?”
“愿你前路坦荡”,鬼医说完飞身一跃,这便离开尸腐花药圃,去往初尘山庄广场加入战局。
“哎!别走啊!”,郝大雪嗷了几嗓子,没人再回应她。咋回事啊?我是谁我在哪儿?郝大雪闭了闭眼睛,总觉得自己是没睡醒呢。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怎么都这么突然而离奇?且不说她之前完全没听过的什么大战,单说鬼医……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了?
从一个薄情寡义、拒人千里之外的夏日之日,变成了一个春风和气、不厌其烦的冬日之日。
这可能吗?
郝大雪回想了一下,鬼医似乎是从看到她胳膊上的猪头开始变的?难道和猪头有关?
……
但他为什么给我点穴啊!!!郝大雪内心哀嚎,武功低微就是这么任人鱼肉!
郝大雪愤懑了好一阵,无果后逐渐安静下来。
尸腐花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有一种重新做回白吊仙的感觉。
郝大雪冷静下来,她扪心自问,值此正邪两道大战之际,武林盟流民窟对决之时,她能做什么?
她会置身事外吗?
她会乖乖跟着鬼医离开吗?
她不知道。
她也许潜意识里还会想要去帮正道武林。
毕竟从她有记忆起,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是正道武林的白吊仙。
她以白吊仙的身份,熏染着正道武林的江湖道义长大。
可她奉守的江湖道义,现在却成了伤害她的利器。
郝大雪认定自己不是恶人,她不会去帮流民窟。但她也已经被武林盟驱逐,成了正道武林的公敌,所以她也不能去帮武林盟,人家肯定也不想让她帮忙。
这个江湖,没有人需要她帮忙,没有人想要她帮忙。
“咱现在是南瓜叶儿揩屁股,两头不讨好呢”,郝大雪自嘲道,“武林盟不要咱,流民窟咱不爱,咱就是个浪子——流浪的弃子”。郝大雪这几句顺口话都是跟郝小风学的,当时嫌这话太俗,现在这种情境自己说起来,却又觉得十分合适,十分应景。
小风不愧是小风!
郝大雪想起郝小风,心中便不自觉地一阵感激。
——不管怎么样,郝小风保住了。
——郝小风的伤情稳定,郝大雪的心境就稳定。这个江湖怎么对郝大雪,她都无所谓的。
这么一想郝大雪还挺轻松,就是一个人被点穴在尸腐花药圃里不能动,多少有些无聊。她想着等这次的江湖大战结束了,她就出去战场收尸,两边都收。活人不需要她,死人总需要的吧。
毕竟谁也不想烂在外面不是?
就在郝大雪活动心思的时候,尸腐花药圃外,出现了一个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活人——郝大天。
郝大雪透过尸腐花的缝隙,即使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那人的走路姿势,一定是郝大天。
舅舅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药王谷看护小风吗?
郝大雪有些着急,她正想开口喊郝大天,但很快,又一个身影出现了。
有外人。
郝大雪闭了口,她需要先弄清情况。这里毕竟是战场,一切都要小心。
和郝大天在一起的“外人”,是猴儿酒行的二公子侯红玉。数日前,侯红玉调查星火教相关的情报时,查到了星火教的右护法。侯红玉追踪右护法的行踪,竟然跟到了药王谷。
那时柳君正好也在药王谷,他受鬼医之令去药王谷打探郝小风的伤情。柳君掩去身份,以一个求医者的姿容进了药王谷。
郝小风再一次被人刺杀。刺杀之人便是先前刺杀过郝小风一次的黑衣人,上次他被风不归打退后没有离开,而是潜伏在药王谷,想要伺机再次夺取郝小风的性命。那黑衣人第二次刺杀时,被侯红玉和柳君识破,两人同力保下郝小风,因此结识。黑衣人负伤而去,但仍未彻底离开。
在柳君的暗中协助下,侯红玉、郝大天、风不归设下一个局,在黑衣人改刺杀为毒杀进行第三次鬼祟行凶时,让他得逞,即让他以为郝小风真的被他杀了。在这次毒杀中,侯红玉发现黑衣人就是他追踪而来的星火教右护法。
右护法自认为任务完成后,便离开了药王谷,要回去复命。侯红玉以仙云一脉的各种技能对右护法进行追踪,这就追到了初尘山庄外。
彼时以初尘山庄为主要战场的正邪两道武林大战正在胶着地进行。但侯红玉和随后而来的郝大天对此并无兴致,他们的目标牢牢锁定在星火教的右护法身上。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指使右护法暗杀郝小风的幕后之人是谁。
那会儿侯红玉和郝大天看到了右护法的身影,追踪变成了跟踪。